宋太祖龙虎风云会・滚绣球

元 · 罗贯中

译文

既然主四海为一人,必须正三纲谨五常。

既然以四海之主为一身,就必须端正三纲、谨守五常。

寡人呵,幼年间广习枪棒,恨未曾登孔子门墙。

寡人啊,幼年时广泛学习枪棒武艺,只恨未曾踏入孔子的门墙求学。

《尚书》是几篇?

《尚书》有几篇?

(普云)《尚书》者上古《三坟》《五典》,洪荒莫考。

(赵普说)《尚书》是上古的《三坟》《五典》,洪荒时代已无从考证。

夫子断自唐虞,以典、谟、训、诰、誓、命六体,皆尧、舜、汤、禹、文、武授受之心法。

孔夫子从唐虞时代开始截取,以典、谟、训、诰、誓、命六种体裁,都是尧、舜、汤、禹、文王、武王传授的心法。

孔安国断为五十八篇,帝王治世之书也。

孔安国编定为五十八篇,是帝王治理天下的书。

(正末唱)毛诗共几章?

(正末唱)《毛诗》共有几章?

(普云)夫诗者,古人吟咏性情之大节。

(赵普说)诗,是古人吟咏性情的重要载体。

有风、雅、颂三经,赋、比、兴三纬。

有风、雅、颂三条经线,赋、比、兴三条纬线。

诗有三千,夫子删为三百十一篇,善以为劝,恶以为戒。

古诗有三千篇,孔夫子删定为三百十一篇,以善来劝勉,以恶来警戒。

(正末云)《礼记》主意如何?

(正末问)《礼记》的主旨是什么?

(普云)夫《礼记》乃汉儒所撰述,杂录古礼之义。

(赵普说)《礼记》是汉代儒者所编撰,杂录古代礼仪的要义。

盖六经之用,礼实为先;治人事神,无非以礼。

六经的运用中,礼实际上是最为先要的;治理百姓、祭祀神灵,无非都是依靠礼。

日用之间,不可斯须少者。

日常使用之中,不可有片刻缺少。

(正末唱)讲《礼记》始知谦让。

(正末唱)讲习《礼记》才知道谦让之礼。

《春秋》主意如何?

《春秋》的主旨是什么?

(普云)《春秋》以褒贬为辞,敦典庸礼,命德讨罪,世道之兴亡可鉴。

(赵普说)《春秋》以褒贬作为文辞,敦厚典章、施行礼仪,奖赏美德、讨伐罪恶,世道的兴亡可以从中借鉴。

(正末唱)论《春秋》可鉴兴亡。

(正末唱)论《春秋》可以借鉴兴亡之道。

(普云)陛下法宗尧、舜、禹、汤、文、武,方为圣主。

(赵普说)陛下效法尧、舜、禹、汤、文王、武王,才能成为圣明之主。

(正末唱)朕待学禹汤文武宗尧舜,

(正末唱)朕要学习禹、汤、文王、武王,效法尧舜,

(普云)臣有愧于古之贤相也。

(赵普说)臣对于古代的贤相感到惭愧。

(正末唱)卿可继房杜萧曹立汉唐,燮理阴阳。

(正末唱)卿可以继承房玄龄、杜如晦、萧何、曹参辅立汉唐的功业,调和阴阳治理天下。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罗贯中杂剧《宋太祖龙虎风云会」。

「滚绣球」为曲牌名,此段为赵匡胤在赵普府中请教经书的场景,逐一询问《尚书》《诗经》《礼记》《春秋》的主旨。

逐句解读
「既然主四海为一人,必须正三纲谨五常」赵匡胤表达治国理念——三纲五常。

「寡人呵,幼年间广习枪棒,恨未曾登孔子门墙」自述少年习武、未学儒家经典的遗憾。

「《尚书》是几篇?」赵普详答:上古三坟五典,孔子断自唐虞,六体(典谟训诰誓命),五十八篇,为帝王治世之书。

「毛诗共几章?」赵普答:风雅颂三经、赋比兴三纬,孔子删为三百十一篇。

「讲《礼记》始知谦让」「论《春秋》可鉴兴亡」赵匡胤从两部经典中领悟谦让与兴亡之理。最后:「朕待学禹汤文武宗尧舜」——以圣王为榜样。

「卿可继房杜萧曹立汉唐,燮理阴阳」——期望赵普成为房玄龄、杜如晦、萧何、曹参那样的名相。

艺术手法
全段以「问答体」结构展开,赵匡胤问、赵普答,形成了类似《论语》的师生对话模式。每一部经典的回答都先概括内容(典谟训诰、风雅颂、褒贬为辞),再点明价值(治世之书、劝善戒恶、谦让、兴亡),层次分明。

「朕待学禹汤文武宗尧舜」以六个古代圣王的名字排比,气势恢宏。

总体评价
此曲段以经书问答的形式展现了赵匡胤从武将到文治皇帝的转变。罗贯中以「问经」的场景构建了理想的君臣关系——好学的君主与博学的宰相。在元曲帝王题材中,此段以文雅的学术讨论取代了常见的战争场面,别开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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