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也曾腿厮压齐声儿
元 · 陆登善
译文
也曾腿厮压齐声儿和曲,头厮顶难字儿闲吟。
也曾亲密地依偎在一起齐声唱曲,头挨着头吟诵难解的字句。
传书寄简,剪发捻沉。盟山誓海,解佩移簪。
互传书信寄托情意,剪下头发燃起沉香为誓。对着山海立下盟誓,解下玉佩互赠信物。
如今腆着脸百事儿妆憨,低着头凡事儿撒吞,睁着眼所事推病。
如今厚着脸皮对什么事都装傻,低着头对什么事都敷衍,睁着眼对什么都推说有病。
蓝桥一任洪波浸,但饱暖且则恁。始觉从前枉用心,再不追寻。
姻缘的蓝桥任凭洪水淹没吧,只要吃饱穿暖也就这样了。才发觉从前都是白费心机,再也不去追寻了。
赏析
题解
此曲为陆登善散套《悔悟》中的「梁州」曲,紧接首曲「一枝花」,由追忆往昔旖旎生活转向反思醒悟。前半段回忆与恋人相处时的浓情蜜意,后半段笔锋一转,写如今百事慵懒、心灰意冷的状态。
逐句解读
「也曾腿厮压齐声儿和曲,头厮顶难字儿闲吟」,曾与恋人亲密相依,一起唱曲吟诗。
「番思年少如春梦」,回想年少时光如同春梦一场。
「传书寄简,剪发捻沉」,曾互传书信、剪发为誓、焚香为记。
「盟山誓海,解佩移簪」,海誓山盟、互赠信物。
「也曾待佳期到夜半更深,度良宵翠被鸳衾」,也曾等待佳期直到夜半更深,共度良宵。
「如今腆着脸百事儿妆憨,低着头凡事儿撒吞,睁着眼所事推病」,如今却厚着脸皮装傻充愣,低着头敷衍了事,睁着眼到处推病。
「蓝桥一任洪波浸,但饱暖且则恁」,蓝桥(喻姻缘之地)任凭洪水淹没,只求温饱便罢。
「始觉从前枉用心,再不追寻」,才发觉从前都是白费心机,再也不去追寻了。
艺术手法
此曲以时间为轴,前半段「也曾」三连用构成排比,以密集的叠句渲染往昔浓情;后半段以「如今」领起三个并列句,「腆着脸」「低着头」「睁着眼」三个动作细节生动刻画敷衍推诿之态,形成强烈的今昔对比。
「蓝桥一任洪波浸」化用尾生蓝桥抱柱的典故,以典故的反用——不再守信等待——表达彻底的放弃。
总体评价
此曲是全套散曲的核心段落,将悔悟之情写得层次分明:先浓后淡,先热后冷。今昔对比的手法使情感落差极为鲜明,语言从雅丽到俚俗的转换也呼应了情感由蜜到凉的变化,体现了散曲善于抒写人情世态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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