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行事虎头牌・步步娇

元 · 李直夫

译文

他是叔父我是侄,道底来火须不热如灰,你是必再休提。

他是我的叔父我是他的侄儿,说到底亲情之火总不会像灰烬一样凉,你们就不要再提了。

你可便先看取他这个傍州例。

你们先看看他这个前车之鉴。

则你这大小属官都在这厅阶下跪,畅好是一个个无廉耻。

你们这些大小属官都在厅堂台阶下跪着,真是一个个不知廉耻。

大能掩小,海纳百川。看着狗儿面皮休打他,若打了他呵,我就恼也。

大人物能包容小人物的过错,大海能容纳百川。看在我的面子上就饶了他吧,若是打了他,我可就不高兴了。

既然他复杀了一阵,夺的人口牛羊马匹回来了,这等呵将功折过,饶了他项上一刀,改过状子,杖一百者!

既然他又率军杀了一阵,夺回了被抢走的人口牛羊马匹,这样就算将功折罪,饶他一死,但改判杖责一百大板!

责状人完颜阿可,见年六十岁,无疾病,系京都路忽里打海世袭民安下女直人氏,见统征南行枢密院事先锋都统领勾当。

认罪状人完颜阿可,现年六十岁,没有疾病,是京都路忽里打海世袭民户的女真人,现任征南行枢密院事先锋都统领。

元帅将令免了你死罪,则杖一百。虽免了我死罪,打了一百,我也是个死的。

元帅下令免了你的死罪,只杖责一百。虽然免了死罪,但打一百大板,我也是半死不活了。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李直夫杂剧《便宜行事虎头牌》。

「步步娇」为曲牌名,此段为银住马(正末)在厅堂上审讯属官、处置叔父老千户失守夹山口子之罪的场景,体现了军法无情、亲亲相隐的矛盾。

逐句解读
「则你这大小属官都在这厅阶下跪,畅好是一个个无廉耻」斥责属官们无能。

「他是叔父我是侄,道底来火须不热如灰,你是必再休提」点明叔侄关系,并以「火不热如灰」的比喻说明亲情难以割舍。银住马以叔父为例警示众人:「犯下这般正条款的罪过来,我尚然杀坏了」——连亲叔父犯罪都要严惩。

「你可便先看取他这个傍州例」以叔父为前车之鉴。后经经历说情,得知老千户十六日率兵夺回人口牛羊马匹,「将功折罪」。银住马改为杖一百,经历宣读状纸详细记述了老千户的罪行和功劳。狗儿出场求情,以滑稽的方式为老千户说情。

艺术手法
「火须不热如灰」以日常物象比喻亲情之难以磨灭,朴素而深刻。

「傍州例」即「先例」之意,以法治术语增强了公堂审讯的真实感。状纸的全文引用是元曲中罕见的法律文书式写法,详细记载了人物姓名、年龄、籍贯、职务、罪行和功劳,具有文献价值。狗儿出场的滑稽(「直当扑了脸」)与公堂的严肃形成对比,调节了气氛。

总体评价
此曲段是全剧的核心场景,以公堂审讯展现军法与亲情的冲突。银住马从「杀坏了」到「将功折罪」到「杖一百」的逐步减轻,既体现了法治的严肃,又留有人情的余地。狗儿的出场增添了喜剧色彩,是元曲公堂戏的典型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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