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待制智赚灰栏记・醋葫芦

元 · 李行甫

译文

煎的一碗热汤来又道是盐酱少,谁承望暗倾着毒药。员外才把这汤吃下不的一两口,就死了也。

煎了一碗热汤又说盐酱不够,谁知道她暗暗地往汤里倒了毒药。员外刚把这汤喝下一两口就死了。

俺男儿气中子,丕地倒,醒来时俺姐姐自扶着。

我家男人一下子气倒在地不省人事,醒来时是姐姐自己搀扶着的。

怎便登时间火焚了尸首,葬在荒郊?

怎么突然之间就火化了尸首,安葬在荒郊野外了呢?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包待制智赚灰栏记》,为张海棠在公堂上继续申诉时所唱。此段交代了大娘子毒杀马员外、夺取孩子的两大罪行,以及大娘子买通街坊邻居做伪证的黑暗内幕。

逐句解读
「俺男儿气中子,丕地倒,醒来时俺姐姐自扶着」——丈夫一口气上不来倒地,醒来时是大娘子扶着他。

「他道,海棠,员外要汤吃,你去煎来」——大娘子说你去煎汤。

「煎的一碗热汤来又道是盐酱少」——煎了热汤又说盐酱不够。

「谁承望暗倾着毒药」——谁知道汤里被暗暗倒入了毒药。

「员外才把这汤吃下不的一两口,就死了也」——员外刚喝了一两口就死了。

「怎便登时间火焚了尸首,葬在荒郊」——怎么转眼间就火化了尸体葬在荒郊?海棠说孩子是自己养的,赵令史却说要问收生婆和街坊。大娘子早已买通了街坊:「那马员外是个财主,小的每平日也不往来」——马员外是财主我们平时不往来。

「五年前因他大娘子养了个儿子,小的们街坊邻里,各人三分银子与他贺喜」——五年前大娘子生了儿子,我们各出三分银子贺喜。海棠指出街坊被收买,街坊却发誓「若有半句说谎,你嘴上害碗大的疔疮」。

艺术手法
一是叙事曲折。大娘子毒杀、伪证、夺子三条线索交织,环环相扣。二是侧面揭露。

「谁承望暗倾着毒药」——毒药是大娘子趁海棠取盐酱时下的,手法阴险。三是讽刺笔法。街坊发誓「嘴上害碗大的疔疮」恰恰证明他们在说谎。四是悬念设置。谁在说真话?需要包公明断。

总体评价
此段是全剧冤情最深的申诉。大娘子下毒杀夫、收买证人、争夺孩子三条罪行逐步揭露,令人触目惊心。海棠的唱辞虽然质朴,却将一个弱女子被层层陷害的绝望写到了极致。街坊的伪证更揭示了金钱可以扭曲正义的社会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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