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乐院燕青博鱼・滚绣球
元 · 李文蔚
译文
俺这里将怪眼睁,他那里擡的脚步儿轻。他若是但回身,我在这背阴中掩映。
我这里瞪大了眼睛,她那里抬起的脚步很轻。她若是回头,我就躲在暗处遮挡。
比及我唾润开窗纸偷晴觑,他也可背靠定球楼侧耳听。他说甚么海誓也山盟。
等我唾沫润湿窗纸偷看时,她也正背靠着楼台侧耳倾听。他还说什么海誓山盟。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李文蔚杂剧《同乐院燕青博鱼」,写梁山好汉燕青的故事。
「滚绣球」为曲牌名,此段为燕青跟踪妻子(搽旦)与杨衙内偷情的场景。
逐句解读
「俺这里将怪眼睁,他那里擡的脚步儿轻」燕青怒目而视,妻子与情夫蹑手蹑脚。
「他若是但回身,我在这背阴中掩映」妻子若回头,他就躲在暗处。
「则见他厮扯拽悄地前行」两人拉拉扯扯偷偷前行。
「那厮赤的唤了一声,那妮子赤的应了一声」以「赤赤赤」为暗号——情夫呼唤、妻子回应。
「早是这吃敲才胆硬」感叹这胆大包天的奸夫淫妇。两人进了亭子,关门开窗,摆好酒食,约定暗号:「但有人说,你就打吊窗里跳出去」。燕青在暗处偷看偷听。
「我见他笑吟吟的推入门木呈,比及我唾润开窗纸偷晴觑」——妻子笑盈盈地推门进去,燕青润湿窗纸偷看。
「他也可背靠定球楼侧耳听」妻子靠在楼上侧耳听动静。杨衙内发誓「若负心,灯草打折脚古拐」,燕青冷笑:「他说甚么海誓也山盟」。
艺术手法
「赤赤赤」的暗号是全曲最生动的细节——以鸟叫般的拟声词作为偷情的暗号,既是情节需要又增添了戏剧性。
「将怪眼睁」对「脚步儿轻」以燕青的怒目与妻子的轻步形成对比。
「唾润开窗纸」的细节极为传神——以唾液润湿窗纸偷看,动作微小却极具画面感。
「他说甚么海誓也山盟」以反问语气表达了对偷情誓言的嘲讽。
总体评价
此曲段是元曲中描写偷情跟踪的经典场景,以细致的动作描写和生动的拟声词(「赤赤赤」暗号)营造了紧张又带有喜剧色彩的氛围。燕青作为跟踪者的视角使读者/观众同时处于知情和愤怒的位置,戏剧效果极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