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英风送梧桐叶・煞尾

元 · 李唐宾

译文

到秋来啾啾响和蛩吟絮,飒飒吹斜雁影孤。

秋天到来,秋风啾啾地与蟋蟀鸣叫相和,飒飒地吹斜了天上孤雁的影子。

江上纷纷折败芦,田内潇潇偃禾黍。

江边芦苇纷纷被风吹折,田里的庄稼萧萧地伏倒。

飘尽丹枫落井梧。女怨凄凉滴泪珠,悲向晚窗忆征旅。

红枫飘尽,井旁梧桐落叶。女子在凄凉中滴下泪水,傍晚倚窗思念远行的爱人。

到冬来羊角呼号最狠毒,走石飞沙满路途。

冬天到来旋风呼号最为酷烈,飞沙走石弥漫了整个路途。

四季中间无日无,惟有秋深更凄楚。怎当他,协和芭蕉夜窗雨。

四季之中风无日不在,但唯有深秋的风最为凄楚。怎禁得住秋风与芭蕉夜雨相互和应的凄凉。

赏析

题解
此曲为《李云英风送梧桐叶》咏风四季的「秋冬」合篇,篇幅宏大,从秋声的萧瑟写到冬风的酷烈,以丰富的意象铺排四季之风的不同面貌,最后以「惟有秋深更凄楚」点明秋风的特殊悲感。

逐句解读
「到秋来啾啾响和蛩吟絮,飒飒吹斜雁影孤」——秋天到来,秋风啾啾地与蟋蟀的鸣叫相和,飒飒地吹斜了孤雁的身影。

「感动秋声八月初」——八月初的秋声最能动人心弦。

「采扇题清班婕好」——化用班婕妤秋扇见弃之典,秋风一起团扇便被搁置。

「对景悲秋宋大夫」——化用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秋风引发文人悲秋传统。

「江上纷纷折败芦,田内潇潇偃禾黍」——江边芦苇纷纷折断,田里庄稼被风吹倒。

「则送流萤入座隅,积渐雕零岸柳疏」——风将萤火虫送入座旁角落,岸边的柳树渐渐凋零稀疏。

「荏苒荷盘老柄枯,飘尽丹枫落井梧」——荷叶渐渐枯萎老去,红枫飘尽、井旁梧桐落叶。

「女怨凄凉滴泪珠,悲向晚窗忆征旅」——女子在凄凉中滴下泪珠,傍晚倚窗思念远行的爱人。

「到冬来羊角呼号最狠毒,走石飞沙满路途」——冬天到来,旋风呼号最为酷烈,飞沙走石弥漫路途。

「透入毡帘酒力徂,寒助冰霜透体肤」——寒风穿透毡帘,酒意消退,冰霜之寒侵入肌肤。

「袅尽清香冷篆炉」——吹尽了篆香炉中最后一缕清香。

「凛冽严凝挂冰箸,刮面穿衣怎遮护」——严寒凝结出冰柱,寒风刮面,穿多少衣服都挡不住。

「四季中间无日无,惟有秋深更凄楚」——四季之中风无日不有,但唯有深秋的风最为凄楚。

「怎当他,协和芭蕉夜窗雨」——怎禁得住秋风与芭蕉夜雨相互配合的凄凉。

艺术手法
此曲以时间轴组织全篇,先秋后冬,意象密度极高:秋有蛩吟、雁影、败芦、禾黍、流萤、岸柳、荷盘、丹枫、井梧;冬有羊角风、飞沙、毡帘、冰霜、篆炉、冰箸,如同两幅长卷画。化用班婕妤「秋扇」和宋玉「悲秋」两个经典典故,将个人悲秋置于文学传统之中。末句「协和芭蕉夜窗雨」将听觉(风声、雨声)与视觉(芭蕉、夜窗)融合,以声景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曲是元杂剧中罕见的四季长调,以宏大的篇幅和密集的意象铺排出秋冬两季风的不同面貌。秋的萧瑟与冬的酷烈形成对比,而最终归结于秋的凄楚,暗合全剧以梧桐叶传情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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