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和尚度柳翠・牧羊关

元 · 李寿卿

译文

你跟我去呵,我着你上明晃晃一条金桥路;你不跟我去呵,便索向翻滚滚千丈奈河流。

你跟我走的话,我让你走上明晃晃的金桥大道;你不跟我走的话,就得去翻滚的千丈奈河中受苦。

恰才那脖项上可着那钢刀挫。哎,柳翠也,抵多少树叶儿便打破你这头。

刚才脖子上被那钢刀挫过。哎,柳翠啊,这比树叶打破你的头还要轻得多。

你跟我去呵,我着你剩积些阴功;你不跟我去呵,早早定了些阳寿。

你跟我走的话,我让你多积攒些阴德;你不跟我走的话,就会早早定了折损的阳寿。

因柳翠触污着圣僧来。

因为柳翠触犯玷污了圣僧。

赏析

题解
此曲为【牧羊关】调,为全剧最富戏剧性的唱段之一。月明和尚带柳翠游历阴曹地府,亲见阎王判官行刑的场景,以生死恐惧来度化柳翠。曲中展现金桥与奈河的对比,以及钢刀加颈的恐怖,最终借阎王之口揭示柳翠的罪过。

逐句解读
「你觑那牛头鬼亲行刃,他把的龙泉剑扯在手」,你看那牛头恶鬼亲自操刀,手握龙泉宝剑。

「恰才这清风过,怎了你那六阳会首」,清风过后,你的脑袋怎么办——六阳会首即头颅。

「你跟我去呵,我着你剩积些阴功」,跟我走可以积攒阴德。

「你不跟我去呵,早早定了些阳寿」,不跟我走就会折损阳寿。

「我着你上明晃晃一条金桥路」,让你走上光明金桥——佛教中善人走的道路。

「便索向翻滚滚千丈奈河流」,就得去翻滚的千丈奈河——地狱中的苦难之河。

「恰才那脖项上可着那钢刀挫」,刚才脖子上被钢刀挫过。

「抵多少树叶儿便打破你这头」,比树叶打破头还轻描淡写——反衬地狱刑罚之轻。

艺术手法
以金桥与奈河的鲜明对比展现善恶果报。

「牛头鬼」「龙泉剑」「钢刀」等阴间意象营造恐怖氛围。对白中柳翠从阳间被带入阴间再惊醒,构成杂剧中经典的梦境度脱模式。

总体评价
此曲为全剧的高潮段落,以阴间游历的经典母题展现生死无常,恐惧与慈悲交织,体现了元杂剧度脱剧中以惊骇度人的独特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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