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和尚度柳翠・梁州第七
元 · 李寿卿
译文
你倚仗着枝疏叶嫩当时候,不肯道跨天边彩凤,只待要听枝上鸣鸠。
你倚仗着现在枝叶疏嫩正当时令,不肯去追求天边彩凤的高远境界,只想听枝头鸠鸟的鸣叫。
你则恋着他那一时间翠嫩青柔,怎不想久以后绿惨红愁。
你只贪恋那一时的翠绿柔嫩,怎么不想想日后绿叶惨淡红花凋零的凄凉。
跳出那月明圈,不落樵夫勾。
跳出月明的圈套,不落入樵夫的陷阱。
比及个成材时架梁后,饶你便坚硬心肠似木头,我只着你磨做骷髅。
等到你成材架梁之后,纵然你心肠坚硬如木头,我也要将你磨成骷髅。
赏析
题解
此曲为【梁州第七】调,为第二折的核心唱段。月明和尚历数柳翠的处境:正值翠嫩青柔之时却不知终将绿惨红愁,以龙争虎斗、乌飞兔走喻红尘纷扰,最终以「磨做骷髅」的警语劝其回头。
逐句解读
「投至我度脱的一株翠柳,柳翠口来,少不的搜寻遍四大神州」,为了度脱柳翠,搜寻遍了天下四大部洲。
「你倚仗着枝疏叶嫩当时候」,你仗着现在枝叶嫩绿正当时令。
「不肯道跨天边彩凤,只待要听枝上鸣鸠」,不愿追求高远的彩凤境界,只想听枝上鸠鸟的低俗之鸣。
「你可也锁不住心猿意马,却罩定野鹭沙鸥」,心猿意马锁不住,却只能困住野鹭沙鸥。
「你则恋着他那一时间翠嫩青柔,怎不想久以后绿惨红愁」,只贪图一时的青翠嫩绿,不想日后绿惨红愁的凄凉。
「再休恋那红尘内赤力力虎斗龙争,碧天边来往往乌飞兔走」,不要再迷恋红尘中的争斗和时光的流逝。
「早思着绿阴中闹簇簇燕侣莺俦」,早早想到绿阴中那热闹的莺燕伴侣终将散去。
「跳出那月明圈,不落樵夫勾」,跳出月明的圈套,不落入樵夫的圈套。
「比及个成材时架梁后,饶你便坚硬心肠似木头,我只着你磨做骷髅」,等你成材之后,纵然心肠坚硬如木头,我也要将你磨成骷髅——警语。
艺术手法
全曲以柳树喻人,「枝疏叶嫩」「翠嫩青柔」「绿惨红愁」等词语均与柳树相关,双关精妙。以「虎斗龙争」「乌飞兔走」喻红尘争斗与时光飞逝,气势雄浑。
「磨做骷髅」以佛教无常观做结,警醒有力。
总体评价
此曲为全剧中最长的核心唱段之一,将柳树的意象发挥到极致,从翠嫩到绿惨再到骷髅,以植物的生命周期映射人生的无常,体现了元杂剧曲词以物喻人的高超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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