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和尚度柳翠・采茶歌

元 · 李寿卿

译文

这的是剑光浮,那里也鬼神愁。

这是剑光浮动,连鬼神也要发愁。

(带云)柳翠,你觑波。

(带白说)柳翠,你看看。

(唱)兀的不一轮明月在柳梢头。

(唱)那不是一轮明月挂在柳梢头上。

枝叶相连百十口,则你那翠眉终日端的为谁愁?

枝叶相连一家百十口人,你那翠眉整日到底是为谁忧愁?

(旦儿云)恰才分明的杀坏了我,却又不曾死。

(旦儿说)刚才分明已经被杀死了,却又不曾死去。

我待道死来却又生,待道生来却又死。

我说是死了却又活了过来,说是活着却又像死了。

生死原来是幻情,幻情灭尽生死止。

生死原来都是虚幻的执念,幻情灭尽之后生死也就终止了。

(正末云)假若生死止在何处?速道,速道。

(正末说)如果生死终止了又在哪里?快说,快说。

(旦儿云)师父,我答不的这一转语。

(旦儿说)师父,我答不上来这个转语。

(正末云)云来云去,虚空本净。花开花谢,田地常存。

(正末说)云来云去,虚空本来就是清净的。花开花谢,田地始终存在。

(旦儿做拜科,云)弟子早省悟了。这回和月常相守也。

(旦儿行礼拜说)弟子已经省悟了。这回要和明月常相守了。

(正末唱)。

(正末唱)。

赏析

题解
此曲为【采茶歌】调,为全剧的关键转折点。柳翠在经历阴间惊魂后终于领悟生死如幻的道理,月明和尚以禅语点化,柳翠最终省悟归皈,标志着度脱的成功。

逐句解读
「这的是剑光浮,那里也鬼神愁」,这不过是剑光浮影,哪里有什么鬼神可愁。

「兀的不一轮明月在柳梢头」,那不是一轮明月挂在柳梢头上——月明与柳翠合在一起正是「月明度柳翠」。

「枝叶相连百十口,则你那翠眉终日端的为谁愁」,枝叶相连百十人靠着你这棵柳树生活,你那翠眉终日到底在为谁发愁。

「生死原来是幻情,幻情灭尽生死止」,柳翠悟出生死不过是幻象,幻情灭尽生死也就停止了。

「云来云去,虚空本净。花开花谢,田地常存」,和尚以禅语总结:云来云去虚空本自清净,花开花谢田地恒常存在。

艺术手法
「一轮明月在柳梢头」以月明柳梢的自然景象暗喻「月明度柳翠」的题旨,构思精巧。

「云来云去,虚空本净。花开花谢,田地常存」为经典禅语,以自然现象喻佛法真理,简洁而深刻。

总体评价
此曲为全剧的悟道高潮,柳翠的「生死原来是幻情」与和尚的「虚空本净」「田地常存」互为呼应,禅意盎然,为元代度脱剧中最具哲理性的唱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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