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蕉叶
元 · 柯丹邱《荆钗记》
译文
[旦上]奈何奈何,信谗言母亲怪我,尺水翻成一丈波。
[旦角上场〕怎么办怎么办,母亲听信谗言怪罪我,一尺水翻成了一丈波。
天那!是何人暗地里调唆?[见介。
天哪!是什么人在暗地里挑拨离间?[见面介。
净]孩儿,早知今日,悔不当初。
[净角〕孩儿,早知今日,后悔当初。
早依我说,不见如此。
早听我的话,就不会落到这般地步。
你爹爹出去体问你丈夫消息,委实赘在万俟丞相府中了。
你爹爹出去打听你丈夫的消息,确实已经入赘到万俟丞相府中了。
你爹爹说道:他那里重婚,我这里改嫁。
你爹爹说:他那边重婚,我们这边改嫁。
因此将你许了孙家了。
因此已经把你许配给孙家了。
你可梳妆准备。
你赶紧梳妆准备吧。
[旦]母亲差矣,王秀才是贤良儒士,未必辜恩负义。
[旦角〕母亲错了,王秀才是贤良的读书人,未必会辜恩负义。
玉莲是贞洁妇人,焉敢再嫁?他果然重婚相府,奴家情愿在家守节。
玉莲是贞洁的妇人,怎敢再嫁?他若真在相府重婚,我情愿在家守节。
[净]什幺守节?“要知山下路,须问过来人。”
[净角〕什么守节?“要知道山下的路,须问走过的人。”
我当时若守得定时,为何又嫁你老子?“守节”二字,只好口说,一个时辰也熬不得的。
我当时若是守得住,为何又嫁给你老子?“守节”两个字,只是嘴上说说,一个时辰也熬不住的。
[旦]母亲,此乃伤风化之言,不须提起。
[旦角〕母亲,这是有伤风化的话,不必再提。
[净]我儿,今番断不由你了,依了娘说,我与你母子相亲。
[净角〕我儿,这次绝不由你了,听了娘的话,我与你母子相亲相爱。
再若不从,朝一顿,暮一顿,打得你黄肿成病。
再要是不从,早上一顿打,晚上一顿打,打得你浑身黄肿成病。
教你汤不得吃,水不得进。
让你汤也喝不了,水也进不了口。
嫁不嫁,今日还我个明白!
嫁还是不嫁,今天给我一个明白的答复!
赏析
题解
此曲为《荆钗记》最激烈的冲突段落,钱玉莲之母(净)告知女儿已许配孙家并逼其改嫁,玉莲坚决不从,母女激烈争辩。
逐句解读
「奈何奈何,信谗言母亲怪我,尺水翻成一丈波」,玉莲感叹母亲听信谗言怪罪自己,小风波酿成大事。
「天那!是何人暗地里调唆?」天哪,是谁在暗地挑拨?后段母亲逼婚,玉莲以「王秀才是贤良儒士」「玉莲是贞洁妇人」据理力争,母亲竟以打骂威胁。
艺术手法
以母女对白展开冲突,母亲世俗功利与女儿贞烈刚强形成尖锐对立。母亲以「守节二字,只好口说」讥讽,市井气十足。
总体评价
此曲将家庭冲突推向高潮,母逼女嫁的情节虽为戏剧需要,却也反映了封建社会中女性身不由己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