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拐李度金童玉女・仙吕/八声甘州
元 · 贾仲明
译文
花遮翠拥,香霭飘霞,烛影摇红。月梁云栋,上金钩十二帘栊。
鲜花环绕翠袖簇拥,香烟袅袅如霞光飘散,烛影摇曳映出一片红光。雕花月梁彩绘云栋,金钩高挂起十二道帘栊。
金雀屏开玳瑁筵,绿蚁光浮白玉钟。爽气透襟怀,满面春风。
金雀屏风展开玳瑁装饰的华宴,新酿的绿蚁美酒在白玉杯中浮动着光华。清爽之气沁入胸襟,满面春风得意洋洋。
贫道按落云头,来到女直地面。这里就是金安寿家。我去与他添寿化斋,看他说甚么。
贫道按落云头,来到了女真族的地面上。这里就是金安寿的家。我前去为他添寿化缘,看看他会怎么说。
稽首。贫道特来化斋添寿。
稽首行礼。贫道特地前来化缘斋饭、增添寿数。
一个先生来化斋求利市。不知先生从那里来?
一位道长来化缘求吉利。不知道长从哪里来?
从三岛来。往那里去?特来度你为神仙,往蓬莱去。
从三座仙岛而来。要到哪里去?特地来度化你成为神仙,一同前往蓬莱仙岛。
休胡说那。
不要胡说八道了。
赏析
题解
此曲选自贾仲明杂剧《铁拐李度脱金童玉女》的《八声甘州》曲牌。该剧讲述铁拐李度脱金童玉女(即金安寿和其妻子)回归仙班的故事。此段为金安寿在人间享受荣华富贵时的唱段,描写了豪华宴席的场景。
逐句解读
「花遮翠拥,香霭飘霞,烛影摇红」——鲜花环绕翠袖簇拥,香烟如飘散的云霞,烛影摇曳映红。
「月梁云栋,上金钩十二帘栊」——雕花月梁彩云栋梁,挂上金钩的十二道帘栊。
「金雀屏开玳瑁筵,绿蚁光浮白玉钟」——金雀屏风展开玳瑁装饰的宴席,绿蚁酒光浮动在白玉杯中。
「爽气透襟怀,满面春风」——清爽之气沁透胸襟,满面春风得意。
艺术手法
此曲以密集的华美意象铺陈了富贵生活的极致。
「花遮翠拥,香霭飘霞,烛影摇红」三个意象以六字句排列,从花到香到烛,涵盖了视觉和嗅觉的多重感官。
「金雀屏开玳瑁筵,绿蚁光浮白玉钟」以对仗将器物的华贵推向极致——金雀屏、玳瑁席、绿蚁酒、白玉杯,每一件都是人间极贵之物。
「爽气透襟怀,满面春风」以人物的表情收束了器物的铺陈,将物质享受转化为精神满足。
总体评价
此曲以极其华丽的语言描绘了人间富贵的极致体验。金安寿沉浸在「花遮翠拥」的物质享受中,完全不知道铁拐李即将来度脱他——他以为这是人生的巅峰,实际上是需要超越的幻象。贾仲明以华美的曲词写出了人间享乐的诱惑力,这种诱惑越大,后来度脱的难度就越高,戏剧张力也就越强。全曲词藻华丽、意象密集,是元曲中「以艳词写仙道」的典型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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