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楚臣重对玉梳记・后庭花
元 · 贾仲明
译文
他虽然身贫志不贫,我怎肯钱亲人不亲?
他虽然贫穷但志气不穷,我怎肯为了钱财而疏远真心待我之人。
尽教他后浪催前浪,休想我新人换旧人。
任凭后浪推着前浪翻涌,休想让我抛弃旧人换上新人。
三停刀砍脚跟,百炼锤打脑门。
用三停刀来砍我的脚跟,用百炼锤来打我的脑门。
急收拾没了半文,刚刚的剩纸路引。
到头来一文钱也没剩下,只空剩一张纸做的路引。
休入俺这花营锦阵。
休想踏入我这花营锦阵之中。
赏析
题解
此曲为「后庭花」曲牌,出自《荆楚臣重对玉梳记》,是全剧中最长的曲词之一。玉香面对富商的金钱诱惑,以极其激烈的言辞表达拒绝,列举种种酷刑表明宁死不从的决心。
逐句解读
「他虽然身贫志不贫」,荆楚臣虽然贫穷但志向高洁。
「我怎肯钱亲人不亲」,我怎么肯为了钱而疏远亲近之人。
「尽教他后浪催前浪」,任凭后浪推前浪——比喻世事更迭。
「休想我新人换旧人」,休想让我用新人替换旧人,忠于荆楚臣之心不改。
「卖花人卖花唇」,卖花人不过靠一张嘴推销。
「休入俺这花营锦阵」,不要踏入我这一片风月之地。之后连用酷刑意象:「三停刀砍脚跟」「百炼锤打脑门」「生铁钩搭脊筋」「钅俞镔杓剜眼轮」「连珠箭雨点频」「九稍炮风势紧」「漫天纲措备的真」「陷入坑埋没的准」「钉人钉勾二百斤」「钻人钻有十数根」「秤人秤安顿的稳」,以一系列令人不寒而栗的刑具酷刑表明:若要逼嫁,宁可承受这些酷刑。
「急收拾没了半文,刚刚的剩纸路引」,富商带来的钱财一文不剩,只剩下薄纸一张。
艺术手法
此曲最大特色是大量列举刑具酷刑,形成排比洪流,气势骇人。从「三停刀」到「秤人秤」共十一句酷刑描写,节奏急促如连珠炮,充分展现玉香宁死不屈的刚烈。结句「急收拾没了半文,刚刚的剩纸路引」以嘲讽收束,讽刺富商钱财的徒劳。
总体评价
此曲以极端的酷刑排比表达烈女不事二夫的决心,在元杂剧中极为罕见,语言之酷烈、气势之磅礴堪称元曲旦角唱段中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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