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堂陈母教子・红绣鞋
元 · 关汉卿
译文
国家若是开女选,今春必夺状元郎!
国家若是开设女子科举,今年春天必定由我来夺状元!
黄金不惜焕文章,教子须教入庙堂。
不惜花费黄金培养文才,教育儿子就要让他进入朝廷为国效力。
俺这里都是些紫绶金章官位,那里发付你个绿袍槐简的钟馗?
我们这里都是佩戴紫绶金章的高官显位,哪里安置得下你这个穿绿袍持槐简的丑鬼钟馗?
紫袍象简朝金阙,圣人敕赐状元郎。
身着紫袍手持象简在金殿上朝见天子,是圣上钦赐的状元郎。
一天星斗焕文章,战退群儒独占场。龙虎榜上标名姓,头名显我状元郎。
满天星斗般灿烂的文采,击败众位儒生独占鳌头。龙虎金榜上标明了姓名,头名彰显我状元郎的风采。
淋漓御酒污罗裳,宴罢琼林出未央。醉里忽闻人语闹,马头高喝状元郎。
御赐的美酒淋漓洒满了丝绸衣裳,琼林宴罢走出了未央宫。醉意朦胧中忽然听到人声喧闹,马头前高声喝道状元郎来了。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关汉卿杂剧《状元堂陈母教子」。
「红绣鞋」为曲牌名,此段为陈家状元宴席上的行酒令场景,以「状元郎」三字为令,各人吟诗,展现了关汉卿驾驭诗歌体裁的能力。
逐句解读
「俺这里都是些紫绶金章官位」陈家兄弟都是高官。
「那里发付你个绿袍槐简的钟馗」讽刺未中状元的王拱辰如钟馗般不受待见。行酒令规则:吟四句诗,押「状元郎」三字。大末吟:「当今天子重贤良……圣人敕赐状元郎」——歌颂太平得状元。三末反驳:「月中失却攀蟾手,高枝留与状元郎」——暗示自己更配。二末吟:「龙虎榜上标名姓,头名显我状元郎」——自信豪迈。三末又反驳:「今春必夺状元郎」——争夺状元。王拱辰吟:「醉里忽闻人语闹,马头高喝状元郎」——以游街场景入诗。三末反驳:「才高压尽状元郎」——才华高于状元。三媳妇(三旦)吟:「国家若是开女选,今春必夺状元郎」——女性也要争状元。陈母总结:「黄金不惜焕文章,教子须教入庙堂」。
艺术手法
此段以「行酒令」为框架,将多首诗连缀在一起,每首诗后都有三末的「反驳诗」,形成了「正—反」的对诗结构。每首诗都押「状元郎」三字,但立意不同——有颂圣的、有自夸的、有讽刺的、有女性争权的。三媳妇的「国家若是开女选」是全曲最精彩的一笔,以假设性的「女选」挑战了科举的性别壁垒。
总体评价
此曲段是全剧最富文采的段落,以行酒令串联多首诗,展现了关汉卿在多种诗歌风格间的自如切换。三媳妇的「女选」诗尤其令人瞩目,在元代戏曲中为女性争取科举权的想象极为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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