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尹智宠谢天香・天下乐

元 · 关汉卿

译文

俺可也图甚么香名贯人耳!想当也波时,不三思:越聪明,不能勾无外事。

我还要图什么美名传扬于众人的耳中!回想当初啊,不曾三思而行:越是聪明伶俐,反倒越不能摆脱这风尘中的烦扰。

卖弄的有伎俩,卖弄的有艳姿,则落的临老来呼弟子!

卖弄的不过是歌舞技艺,卖弄的不过是妖艳姿色,到头来只落得年老色衰被人叫一声老妓女。

赏析

题解
此曲选自关汉卿杂剧《钱大尹智宠谢天香》。该剧讲述开封府尹钱可假意收纳名妓谢天香为妾,实则保护她等待书生柳永高中后完婚。此段为谢天香出场时唱的《天下乐》曲牌,她以自述口吻表达了对歌妓身份的无奈与悲凉。

逐句解读
「俺可也图甚么香名贯人耳」——我要图什么好名声传遍众人耳中呢?
「想当也波时,不三思」——回想当初没有三思而行。

「越聪明,不能勾无外事」——越是聪明伶俐,越不能摆脱风尘之事。

「卖弄的有伎俩,卖弄的有艳姿」——卖弄的是歌舞技艺,卖弄的是出众姿色。

「则落的临老来呼弟子」——到头来只落得年老时被人叫作「弟子」(老妓女)。

艺术手法
此曲运用了反诘与自嘲的手法。

「图甚么」以反问开头,语气中既有无奈又有愤懑。连用两个「卖弄的」构成排比,表面上写歌妓以才艺和姿色谋生,实则暗含对自身命运的深刻讽刺——这些所谓的资本不过是加速走向「临老来呼弟子」的悲惨结局。

「越聪明,不能勾无外事」一句尤为犀利,揭示了一个悖论:歌妓越是多才多艺,越难以摆脱风尘,聪明反被聪明误。全曲语言本色质朴,符合谢天香作为歌妓的身份,情感从自嘲到悲凉再到无奈,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曲虽短,却深刻揭示了元代歌妓的生存困境。关汉卿以同情的笔触写出了谢天香对自己命运的清醒认识——她不是不知道命运的残酷,而是无力改变。这种对底层女性命运的关照,体现了关汉卿杂剧一贯的人文关怀。曲词通俗易懂而意蕴深远,是元曲中以小见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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