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蕊娘智赏金线池・二煞

元 · 关汉卿

译文

有耨处散诞松宽着耨,有偷处宽行大步偷

能舒坦过日子时就痛痛快快地舒坦,能偷闲时就大大方方地去偷闲

何须把一家苦苦死淹留?也不管设誓拈香,到处里停眠整宿

何必把自己死死困在一处?也不管当初焚香起誓,到各处随意留宿过夜

你那手怎掩旁人是非口?说的困须休

你一双手怎能捂得住旁人说是道非的嘴?说得累了也该歇歇了

赏析

题解
此曲选自关汉卿杂剧《杜蕊娘智赏金线池》,为杜蕊娘所唱之曲。杜蕊娘是青楼女子,此段唱词以洒脱泼辣的口吻,表达了对拘束生活的反抗与对自由自在的向往,体现了关汉卿笔下女性角色的鲜明个性。

逐句解读
「有耨处散诞松宽着耨」——能舒坦的地方就痛痛快快地舒坦。耨本义除草,此处借指谋生营生。

「有偷处宽行大步偷」——能偷闲处就大步去偷闲,语带俏皮,表现出无拘无束的态度。

「何须把一家苦苦死淹留?」——何必把自己苦苦困在一处不肯离去?
「也不管设誓拈香」——也不顾及当初设誓焚香的盟约。

「到处里停眠整宿」——到各处随意留宿,形容行事放纵不羁。

「说着他瞒心的谎、昧心的咒」——说他那些欺瞒内心的谎话、违心的咒誓。

「你那手怎掩旁人是非口?」——你用手怎能捂住旁人议论是非的嘴?
「说的困须休」——说得累了也该住口了。

艺术手法
此曲大量使用口语化的市井俗语,如「散诞松宽」「宽行大步」「死淹留」等,语言泼辣直白,富有生活气息。以反诘句「何须」「怎掩」贯穿,语气强烈,层层推进,将人物的洒脱与愤懑交织表达。结句「说的困须休」以调侃收束,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情感由洒脱放纵(散诞松宽、宽行大步偷)转向质问愤懑(何须死淹留、怎掩是非口),再归于无奈自嘲(说的困须休),呈现先扬后抑的转折线。全曲生动刻画了一个不甘束缚的青楼女子形象,语言率真大胆,是关汉卿本色当行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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