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交范张鸡黍・牧羊关
元 · 宫天挺
译文
首阳山殷伯夷撑的肥胖,汨罗江楚三闾醉的来乱跌。
首阳山上伯夷反而吃得肥胖胖的,汨罗江里屈原三闾大夫醉醺醺地乱跌乱撞。
赤松岭张子房迷了归路,洞庭湖范蠡烂了桩橛。
赤松岭上张良迷失了归途,洞庭湖边范蠡的船桨都烂掉了。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宫天挺杂剧《死生交范张鸡黍》,写东汉范巨卿与张元伯生死之交的故事。
「牧羊关」为曲牌名,此段为范巨卿与第五伦辩论古今人物得失,以一系列典故反拨世俗功利观。
逐句解读
「想当日那东都门逢萌冠不挂」以逢萌挂冠不仕起兴——不愿为官。
「长朝殿朱云槛不折」朱云折槛直谏,此处反用——即连朱云的直谏也未能持久。
「桑树下食椹子噎杀灵辄」灵辄受赵盾一饭之恩而报答,却以「噎杀」形容其结局可悲。
「沧海上孙叔敖干受苦十年」孙叔敖虽位至令尹,却受苦十年。
「囹圄内管夷吾枉饿做两截」管仲曾被囚禁受苦。
「赤松岭张子房迷了归路」张良功成后随赤松子修道,却「迷了归路」。
「洞庭湖范蠡烂了桩橛」范蠡泛舟五湖,却「烂了桩橹」。最后两句最妙:「首阳山殷伯夷撑的肥胖」——伯夷不食周粟饿死首阳,此处反说「撑的肥胖」;
「汨罗江楚三闾醉的来乱跌」——屈原投江自尽,此处反说「醉的来乱跌」。全曲以反讽手法消解了传统对圣贤的美化。
艺术手法
全曲以「反讽」为核心手法:对每个历史人物都以与传统评价相反的角度描写——逢萌挂冠是「不挂」,朱云折槛是「不折」,伯夷饿死是「肥胖」,屈原投江是「醉跌」。这种系统性的反讽颠覆了传统的忠孝节义叙事,体现了元代文人特有的叛逆精神。第五伦的提问(劝学某某)与范巨卿的反答形成「一正一反」的对话结构。
总体评价
此曲段是元曲中议论体曲文的佳作,以密集的典故和系统性的反讽,表达了对传统价值体系的质疑。范巨卿的回答看似戏谑,实则是对历史命运的深刻反思——古之贤者无一善终,功名利禄不过是虚妄。在元曲道化题材中,此段以冷峻的笔调写出了文人的幻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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