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交范张鸡黍・黄钟尾

元 · 宫天挺

译文

俺弟兄比陈雷胶漆情尤切,比管鲍分金义更别

我弟兄二人的情谊比陈重雷义更如胶似漆,比管仲鲍叔的分金之义更加深厚

披残星,带晓月,冲寒风,冒冻雪,披丧服,拽舆伞,筑坟丘,盖庐舍

顶着残星和晓月,冒着寒风和冻雪,穿上丧服,拉着灵车,垒起坟丘,盖起草庐

我和他一处行,一处歇,戚同忧,喜同悦,生同堂,死同穴

我和他一同行走,一同歇息,忧愁时同悲,欢喜时同乐,活着同堂相处,死后同穴而眠

将俺这死生交范张名姓写

把咱们这生死之交的范式、张劭姓名刻写上去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宫天挺杂剧《死生交范张鸡黍》,为全剧结尾之「黄钟尾」。写范式(巨卿)为知己张劭(元伯)奔丧守墓,以誓死生之交的情义贯穿全篇,是一曲感天动地的友谊颂歌。

逐句解读
「俺弟兄比陈雷胶漆情尤切,比管鲍分金义更别」——开篇以陈重、雷义及管仲、鲍叔两对古代至交作比,强调范张之交更胜古人。

「张元伯,性忠烈。范巨卿,信士也」——以短句互文,各点二人品格,简洁有力。

「半世交,一梦绝。觉来时泪流血,寸心酸,五情裂」——叙梦中诀别之痛,醒来肝肠寸断。

「咱功名,已不藉」——功名不过浮云,与兄弟情义相比一文不值。

「到来朝,避甚能,披残星,带晓月,冲寒风,冒冻雪,披丧服,拽舆伞,筑坟丘,盖庐舍,种松楸,荫四野」——一连串急促的短句,描写范式不惧风雪为友奔丧、筑庐守墓的全过程,节奏如鼓点般紧凑。

「那其间,尚未舍」——即便完成这一切,仍然不舍离别。

「猛思量,在时节,我和他一处行,一处歇,戚同忧,喜同悦,生同堂,死同穴」——回忆生前形影不离,誓愿死后同穴,以排比句强化情感浓度。

「到黄昏,厮守者。据平生,心愿彻」——守墓至黄昏,平生心愿已了。

「着后人向墓门前高耸耸立一统碑碣」——嘱咐后人在墓前立碑。

「将俺这死生交范张名姓写」——碑上书写范张二人名姓,以死生交三字点明全剧主旨,掷地有声。

艺术手法
全曲大量运用排比与对仗,「一处行,一处歇,戚同忧,喜同悦,生同堂,死同穴」六组三字句连排,气势磅礴。短句急促如鼓,长句舒缓如歌,节奏张弛有致。以陈雷、管鲍作典比起兴,又以「披残星,带晓月」等意象组合渲染路途艰辛,情景交融。

总体评价
此曲是元杂剧中最动人的友谊篇章之一,以朴素热烈的语言、层层递进的情感,将「死生之交」的主题推向极致。全曲不事雕琢,纯以真情动人,读之令人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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