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学士醉写风光好・醉中天
元 · 戴善甫
译文
不教放筵前过盏,几时得酒阑人散?直恁般见不得歌舞吹弹。
不教歌妓在筵席前斟酒递杯,什么时候才能酒席散去?居然这般见不得歌舞吹弹。
小官乃孔门弟子,放郑声,远佞人。郑声淫,佞人殆。小官平生目不视邪色,耳不听淫声。
我小官是孔门的弟子,排斥靡靡之音,远离巧言谄媚之人。郑国的音乐淫靡,谄媚之人危险。我一生不看不正当的美色,不听淫邪的声音。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元杂剧《陶学士醉写风光好》,作者戴善甫。该剧演南唐韩熙载设计以歌妓秦弱兰引诱宋使陶谷的故事。此段为秦弱兰所唱,描述韩熙载安排的宴会中,陶谷故作正经、拒不见歌舞女子的伪道学面目。
逐句解读
「他教莫把瑶筝按,只许凤箫闲」——韩熙载教人不要弹筝、只许闲吹凤箫(为陶谷设的规矩)。
「他道是何用霓裳翠袖弯,更休撒红牙板」——他说不需要霓裳舞、翠袖弯,更不要敲红牙板。
「不教放筵前过盏,几时得酒阑人散?直恁般见不得歌舞吹弹」——不教歌妓在筵前斟酒,什么时候才能酒阑人散?他居然这样见不得歌舞弹奏。韩熙载让弱兰递酒,陶谷怒斥「泼贱人靠后,小官一生不吃妇人手内饮食」——贱人离远点,我一生不吃女人递的食物。陶谷自称「孔门弟子,放郑声,远佞人」——我是孔门弟子,排斥靡靡之音、远离巧言谄媚之人。
「平生目不视邪色,耳不听淫声」——一生不看美色、不听淫声。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讽刺。陶谷口称「目不视邪色」却最终难抵诱惑,前后对比极具讽刺效果。二是语言泼辣。
「泼贱人靠后」「直恁般见不得」等句生动写出了陶谷的伪道学面目。三是情节反讽。观众知道陶谷终会被弱兰打动,他的道貌岸然更加可笑。
总体评价
此段通过秦弱兰的视角刻画了陶谷的伪道学形象。他满口孔孟之道却身处声色场中,「平生目不视邪色」的宣言与最终沦陷形成鲜明对比,产生了强烈的戏剧反讽效果。戴善甫以此讽刺了那些表面道貌岸然、实际经不住诱惑的伪君子,在元杂剧讽刺喜剧中颇具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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