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俊墙头马上・七弟兄

元 · 白朴

译文

冰清玉洁肯随邪,怎生的拆开我连理同心结!

我冰清玉洁怎肯随波逐流,怎么能拆开我们这连理同心之结!

聘则为妻,奔则为妾。

明媒正娶的就是妻子,私奔而来的只能算妾。

是那些劣忄敞,痛伤嗟也,时乖运蹇遭磨灭。

都是那些凶恶之人,令人伤痛叹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遭受磨难。

我便似八烈周公,俺夫人似三移孟母。都因为你个淫妇,枉坏了我少俊前程,辱没了我裴家上祖。

我就像那贤明的周公,夫人就像那三迁教子的孟母。都因为你这个淫妇,白白毁了我少俊的前程,辱没了我裴家的祖宗。

昔日无盐采桑于村野,齐王车过见了,欲纳为后同车。而无盐曰:不可,禀知父母,方可成婚;不见父母,即是私奔。

昔日无盐女在村野采桑,齐王路过看见了她,想纳为皇后请她同车。无盐女却说:不行,必须禀告父母,才能成婚;不告知父母就结合,那就是私奔。

呸!你比无盐败坏风俗,做的个男游九郡,女嫁三夫。我则是裴少俊一个。

呸!你比无盐还不如,败坏风俗,做出男人游走九郡、女人嫁给三个丈夫的事来。我则只有裴少俊一个。

你若天赐的姻缘,问天买卦,将玉簪向上磨做了针儿一般细。不折了,便是天赐姻缘;若折了,便归家去也。

你若说是天赐的姻缘,那就问天买卦,把头上的玉簪磨成像针一样细。如果不折断,便是天赐姻缘;如果折断了,就回娘家去。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白朴杂剧《裴少俊墙头马上」。

「七弟兄」为曲牌名,此段为裴尚书斥责李千金「淫奔」,李千金据理力争,裴尚书以「玉簪磨针」试探天意的著名场景。

逐句解读
「是那些劣忄敞,痛伤嗟也,时乖运蹇遭磨灭」李千金感叹时运不济。

「冰清玉洁肯随邪,怎生的拆开我连理同心结」以冰清玉洁自誓,不愿被拆散。裴尚书引经据典:「女慕贞洁,男效才良;聘则为妻,奔则为妾」,以无盐采桑的故事训斥李千金不如无盐有礼。李千金坚称「我则是裴少俊一个」,表明忠贞。裴尚书提出「玉簪磨针」的考验:将玉簪磨成针般细,不折便是天赐姻缘。

艺术手法
裴尚书引用无盐的故事作为反面教材——无盐面对齐王的求婚也要「禀知父母」,而李千金则是「私奔」。这个典故的引用极为精当,以正面人物反衬反面,增强了说教力度。

「冰清玉洁」对「连理同心结」以两个成语并置,一个说品格一个说感情,将理与情统一。玉簪磨针的考验以物象寓天意,是全剧最具象征性的情节。

总体评价
此曲段是全剧最关键的转折——裴尚书以封建礼教压制自由爱情,李千金则以冰清玉洁的品格反抗。玉簪磨针的考验既是戏剧性的悬念,也是对天意的追问。此段在元曲爱情戏中具有深刻的社会批判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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