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调・百字折桂令
元 · 白贲
译文
弊裘尘土压征鞍鞭倦袅芦花,弓剑萧萧,一径入烟霞。
穿着破旧皮裘满身尘土压在马鞍上,疲倦的马鞭拂过路边芦花,带着弓剑萧萧而行,一路走进云烟深处。
动羁怀西风木叶秋水兼葭,千点万点老树昏鸦,三行两行写长空哑哑雁落平沙。
西风落叶、秋水芦苇触动了旅人的乡愁,枯树上栖落着无数乌鸦,几行大雁鸣叫着划过长空落在沙滩上。
曲岸西边近水湾鱼网纶竿钓槎,断桥东壁傍溪山竹篱茅舍人家。
弯曲的河岸西边水湾处有渔网钓竿和小船,断桥东面溪山旁有竹篱茅舍的农家。
满山满谷,红叶黄花,正是伤感凄凉时候,离人又在天涯。
漫山遍野红叶与黄花,正是一年中最伤感凄凉的季节,而离乡的旅人偏偏又流落天涯。
赏析
题解
此曲为元代白贲所作散曲,以一首长调描绘了一幅秋日羁旅图。从策马行路的疲惫,到沿途萧瑟秋景的铺陈,再到山村人家的温暖对比,最后以「离人又在天涯」点题,是一首以景写情的佳作。
逐句解读
「弊裘尘土压征鞍鞭倦袅芦花」——穿着破旧皮裘、满身尘土压在马鞍上,马鞭也疲倦地垂下,鞭梢轻轻拂过路旁芦花。写出旅人的劳顿。
「弓剑萧萧,一径入烟霞」——带着弓剑出行,一路走入云烟缭绕的远方。
「动羁怀西风木叶秋水兼葭」——西风吹落叶、秋水伴芦苇,触动了旅人的羁旅之思。化用《诗经》「蒹葭苍苍」之境。
「千点万点老树昏鸦,三行两行写长空哑哑雁落平沙」——化用马致远「枯藤老树昏鸦」之境,无数乌鸦栖息枯树,几行大雁鸣叫着降落沙洲。
「曲岸西边近水湾鱼网纶竿钓槎,断桥东壁傍溪山竹篱茅舍人家」——河湾边有渔网钓竿和小船,断桥旁的溪山间有竹篱茅舍的农家。描绘了一幅恬静的田园风光。
「满山满谷,红叶黄花,正是伤感凄凉时候,离人又在天涯」——漫山遍野红叶与黄花相映,正是一年中最令人伤感凄凉的季节,而离乡的旅人偏偏又在此时流落天涯。
艺术手法
此曲最突出的手法是意象的密集铺排:从弊裘、征鞍、芦花到西风、木叶、蒹葭,再到老树、昏鸦、平沙、雁阵、钓槎、茅舍、红叶、黄花,数十个意象依次展开,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长卷。
「千点万点」与「三行两行」数量词的对仗,将群鸦与雁阵的画面感写得极为鲜明。末句「正是……又在……」双重转折,将季节之悲与空间之远叠加,形成一锤定音的效果。
总体评价
此曲以宏大的意象铺排构建出一幅完整的秋日羁旅长卷,由近及远、由景入情,层次清晰而气韵贯通。末句以「离人天涯」点睛,使整幅画面笼罩上一层淡淡的感伤,堪称元散曲中写秋景羁旅的代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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