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
先秦 · 佚名
译文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雎鸠鸟关关地和鸣,栖息在河中的沙洲上。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美丽善良的女子,正是君子理想的佳偶。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长短不齐的荇菜在水中漂动,人们在左右两边捞取。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美丽善良的女子,醒着睡着都在追求她。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追求不到,日日夜夜都在思念她。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思念悠长无尽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长短不齐的荇菜在水中漂动,人们在左右两边采摘。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美丽善良的女子,弹琴鼓瑟来亲近她。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
长短不齐的荇菜在水中漂动,人们在左右两边挑选。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美丽善良的女子,敲钟击鼓来使她快乐。
赏析
题解
《关雎》是《诗经》的第一篇,属于「国风·周南」。此诗写一位青年男子对一位美丽贤淑的女子的爱慕与追求,从最初的倾心到思念的煎熬,再到最终以琴瑟钟鼓迎娶的喜悦。《论语》中孔子评此诗「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是中国文学史上最早的爱情诗,也是儒家诗教的典范文本。
逐句解读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开篇以水鸟和鸣起兴。
「关关」是雎鸠鸟的叫声,雎鸠相传是一种情意专一的鸟类,常成双成对出现。「洲」是河中沙洲。水鸟和鸣引出「窈窕淑女」——美丽而善良的女子,正是君子理想的配偶。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长短不齐的荇菜在水中随波漂动,姑娘们左右采摘。以采荇菜起兴,引出对淑女的追求——醒着睡着都在思念她。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追求不到,日夜思念。
「悠哉悠哉」形容思念之深长,「辗转反侧」写出了夜不能寐的焦灼。这是全诗情感最浓烈的段落。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琴与瑟是古代弦乐器,「友」是亲近之意。以弹琴鼓瑟来表达对淑女的亲近爱慕。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芼」是挑选采摘。钟鼓是古代大型典礼使用的乐器,以钟鼓奏乐来使淑女快乐,暗示最终的迎娶成婚。全诗从相思之苦走向结合之乐。
艺术手法
一、赋比兴交替使用。全诗以「兴」为主——以雎鸠和鸣兴起对淑女的追求,以荇菜随波兴起求偶的渴望。同时兼用「赋」(直接叙事抒情)和「比」(以荇菜的流动比喻情感的起伏)。二、重章叠句。
「参差荇菜」出现三次,「窈窕淑女」出现四次,通过反复咏唱层层递进情感,这是《诗经》最典型的章法。三、双声叠韵。
「参差」为双声,「辗转」为双声,「窈窕」为叠韵,音韵之美增添了诗歌的音乐性。
总体评价
《关雎》是中国爱情诗的源头和典范。它以含蓄优美的笔触描绘了从爱慕到思念再到结合的爱情全过程,情感真挚而不失节制,表达热烈而不失雅正。孔子以之为「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典范,历代儒者将其视为「后妃之德」的象征。无论从文学还是文化角度看,《关雎》都是中国诗歌最重要的开篇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