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诗八首 其一

魏晋 · 左思

译文

弱冠弄柔翰,卓荦观群书。

二十岁时就擅长舞文弄墨,出类拔萃地博览群书。

著论准过秦,作赋拟子虚。

写论文以《过秦论》为标准,作辞赋以《子虚赋》为典范。

边城苦鸣镝,羽檄飞京都。

边城正遭受敌军箭矢的苦害,紧急军书飞快传到了京城。

虽非甲胄士,畴昔览穰苴。

虽然不是披甲戴盔的武将,但从前也读过司马穰苴的兵法。

长啸激清风,志若无东吴。

长啸一声激起阵阵清风,心志豪迈不把东吴放在眼里。

铅刀贵一割,梦想骋良图。

铅刀虽然钝但也贵在能有一割之用,梦想着施展远大的抱负。

左眄澄江湘,右盻定羌胡。

向左望去要平定长江湘水流域,向右望去要安定羌胡叛乱。

功成不受爵,长揖归田庐。

建功立业之后不接受封爵赏赐,作个长揖回到田园茅庐中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左思《咏史诗》八首之第一首,是整组诗的总纲。诗中先写自己文才出众,继写国家有难时投笔从戎的决心,最后以「功成不受爵,长揖归田庐」的豪迈气概作结。全诗展现了左思「文能著论、武能从军」的远大抱负和功成身退的高洁品格,是西晋诗歌中最具豪壮气概的作品之一。

逐句解读
「弱冠弄柔翰,卓荦观群书」——二十岁时就擅长写作,出类拔萃地博览群书。

「弱冠」即二十岁,「柔翰」即毛笔,「卓荦」即出众。

「著论准过秦,作赋拟子虚」——写论文以贾谊《过秦论》为标准,作辞赋以司马相如《子虚赋》为典范。以名家名作为标杆,显示了左思的文学抱负。

「边城苦鸣镝,羽檄飞京都」——边城正遭受敌军箭矢的威胁,紧急军书飞传到京都。

「虽非甲胄士,畴昔览穰苴」——虽然不是披甲戴盔的武将,但从前也读过司马穰苴的兵法。

「穰苴」即春秋时期齐国名将司马穰苴,著有兵法。

「长啸激清风,志若无东吴」——长啸一声激荡起清风,心志豪迈不把东吴放在眼中。

「铅刀贵一割,梦想骋良图」——铅刀虽然钝但也有价值在一割,梦想着能施展远大的抱负。

「铅刀」比喻才能虽然有限但也要一用。

「左眄澄江湘,右盻定羌胡」——向左望去平定长江湘水流域,向右望去安定羌族胡族。「眄」「盻」都是望的意思,写平定四方的壮志。

「功成不受爵,长揖归田庐」——建功立业之后不接受封爵,作一个长揖回到田园茅庐。末二句是全诗的灵魂,表达了功成身退的高洁志向。

艺术手法
一、文武双全的自我形象。诗中塑造了一个文能著论作赋、武能从军征战的完整形象,展现了左思「出将入相」的远大抱负。二、用典的密集和精切。

「过秦」「子虚」「穰苴」三个典故分别代表论文、辞赋、兵法三个领域,用典精切而不堆砌。三、「铅刀」的自喻。

「铅刀贵一割」以铅刀比喻自己才能有限但仍要一用,谦虚中带着坚定。四、「功成不受爵」的收束。末句以功成身退的理想作结,将对功名的追求与对自由的珍视融为一体,使全诗在豪壮之外增添了一层超脱。

总体评价
此诗是左思《咏史诗》八首的开篇之作,也是整组诗中最为豪壮的一首。全诗从文才写到武略,从个人抱负写到国家安危,最终以「功成不受爵,长揖归田庐」的豪迈气概收束,塑造了一个文武双全、功成不居的理想形象。

「铅刀贵一割」的自喻和「功成不受爵」的志向,体现了左思对人生价值的深刻思考——追求建功立业并非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实现人生的价值。全诗气势豪迈,格调高远,是西晋诗歌的巅峰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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