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诗八首 其三

魏晋 · 左思

译文

吾希段干木,偃息藩魏君。

我仰慕段干木,他安居隐居却保卫了魏国的君主。

吾慕鲁仲连,谈笑却秦军。

我敬慕鲁仲连,他在谈笑之间就劝退了秦军。

当世贵不羁,遭难能解纷。

当世之人推崇不拘一格的人,而遇到危难时能化解纷争的才是真才。

功成耻受赏,高节卓不群。

功成之后以接受赏赐为耻辱,高尚的节操卓然独立超群不凡。

临组不肯绁,对圭宁肯分。

面对官印的绶带不肯系上,面对封爵的玉圭哪里肯接受。

连玺曜前庭,比之犹浮云。

成串的官印在前庭闪闪发光,但在我看来如同浮云一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左思《咏史诗》八首之第三首,歌颂了段干木和鲁仲连两位历史人物的高洁品格。段干木隐居不仕却保卫了魏国,鲁仲连谈笑之间劝退了秦军却不肯受赏。左思通过歌颂这两位「功成耻受赏」的古贤,表达了自己对功名利禄的蔑视和对高洁人格的追求。

逐句解读
「吾希段干木,偃息藩魏君」——我仰慕段干木,他安居隐居却保卫了魏国君主。

「偃息」即安居,「藩」即保卫。

「吾慕鲁仲连,谈笑却秦军」——我敬慕鲁仲连,他在谈笑之间劝退了秦军。

「当世贵不羁,遭难能解纷」——当世之人推崇不拘礼法,但遇到危难时能解救纷争的才是真贤。

「功成耻受赏,高节卓不群」——功成之后以接受赏赐为耻,高尚的节操卓然超群。这是全诗的核心论点。

「临组不肯绁,对圭宁肯分」——面对官印的绶带不肯系上,面对玉圭哪里肯接受分封。「组」即绶带,「绁」即系上,「圭」是封爵的玉器。

「连玺曜前庭,比之犹浮云」——成串的官印在前庭闪耀,但在我看来如同浮云一般。末二句以「浮云」比喻功名利禄的虚幻,是全诗的点睛之笔。

艺术手法
一、人物并置的互证。将段干木和鲁仲连并置,一个以隐居保国,一个以辩才退敌,方式不同但「功成不受赏」的品格一致,互为佐证。二、以否定表达价值取向。

「不肯绁」「宁肯分」以否定的方式表达了对功名的拒绝,否定之坚决反而更显正面价值的高大。三、「浮云」的比喻。以「浮云」比喻官印和功名,取其飘忽不定、转瞬即逝之意,化用《论语》「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之意。四、复沓句式的运用。

「吾希」「吾慕」两个句式相同,形成一种庄重而深情的咏叹调。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歌颂段干木和鲁仲连的高洁品格为主题,表达了左思对功名利禄的彻底否定。

「功成耻受赏,高节卓不群」是全诗的核心,也是左思的人生理想——建功立业是责任,但不受赏赐是品格。末句「连玺曜前庭,比之犹浮云」以浮云比喻官印,将世俗最看重的功名贬至最轻。这种对功名价值的颠覆,在门阀社会中具有强烈的现实针对性——在一个以门第取人的时代,左思以古贤的高洁来对抗世俗的势利,具有深刻的社会批判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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