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一诗 其一

魏晋 · 应璩

译文

下流不可处,君子慎厥初。

卑下的地位不能久留,君子在最初就要谨慎行事。

名高不宿著,易用受侵诬。

名声高了不会长久显耀,容易因此而受到侵害和诬蔑。

前者隳官去,有人适我闾。

之前被免去官职回家后,有人来到我的门口。

田家无所有,酌醴焚枯鱼。

农家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倒些甜酒、烤些干鱼来待客。

问我何功德,三入承明庐。

客人问我有什么功德,竟然三次进入朝廷承明殿任职。

所占于此土,是谓仁智居。

我在这片土地上的居所,可以说是仁者智者的安身之处。

文章不经国,筐箧无尺书。

我的文章不能经国济世,箱箧之中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文书。

用等称才学,往往见叹誉。

人们以同等标准来衡量才学,我却时常被人赞叹称誉。

避席跪自陈,贱子实空虚。

我赶紧离开座席跪下自己陈述说,在下实在是才疏学浅。

宋人遇周客,惭愧靡所如。

如同宋国人遇到了周朝来的贵客,惭愧得不知该往何处去。

赏析

题解
此为应璩《百一诗》的第一首,是其代表作。《百一诗》之名取百虑之一之意,即一百个忧虑中提出一个来言说。此诗以一个因言得罪而被免官者的口吻,叙述了他归乡后的生活和来访者的对话。诗中田家无所有,酌醴焚枯鱼描写了农家质朴的待客之道,文章不经国,筐箧无尺书则是对自己才能的自嘲。全诗语言质朴,在自嘲中含蓄地表达了对官场失意的不满和对田园生活的安适。

逐句解读
「下流不可处,君子慎厥初」——身处低下的地位是不能久留的,君子在最初就要谨慎。下流指卑下的地位,慎厥初告诫人要慎始。

「名高不宿著,易用受侵诬」——名声高了不会长久显耀,容易因此受到侵害和诬蔑。

「前者隳官去,有人适我闾」——之前被免去官职回家,有人来到我的家门口。隳官即被免官。

「田家无所有,酌醴焚枯鱼」——农家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倒些甜酒、烤些干鱼来待客。此二句写尽了农家的质朴热情。

「问我何功德,三入承明庐」——客人问我有什么功德,竟然三次进入承明殿。承明庐为汉代侍臣值宿之处,此处指在朝中任职。

「所占于此土,是谓仁智居」——我在这片土地上的居所,可以说是仁者智者的居所。

「文章不经国,筐箧无尺书」——我的文章不能经国济世,箱子里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书信文书。

「用等称才学,往往见叹誉」——人们以同等标准来称量才学,却往往因此受到赞叹和称誉。

「避席跪自陈,贱子实空虚」——我赶紧离开座席跪下来自己陈述说,在下实在是才疏学浅。

「宋人遇周客,惭愧靡所如」——如同宋国人遇到了周朝的客人,惭愧得不知该往哪里去。用宋人自愧不如周客的典故,形容自己的惭愧。

艺术手法
一、对话体的叙事结构。全诗以对话为主要推进方式——有人来访、问功德、诗人自陈——使叙事生动而有现场感。
二、以自嘲表达不满。文章不经国,筐箧无尺书贱子实空虚,表面上在自我贬低,实际上暗含了对不被重用的不平。
三、田家无所有,酌醴焚枯鱼的白描之美。这两句以极为质朴的语言写出了农家待客的真诚,不事雕琢而自有动人之处。

总体评价
此诗是应璩《百一诗》中最著名的一首,以质朴的语言和自嘲的笔调,写出了一个失意官员归乡后的生活与心态。全诗表面平和,实际上暗含了对官场倾轧的隐痛和对才能被埋没的不甘。田家无所有,酌醴焚枯鱼二句成为描写农家待客之道的经典名句,影响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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