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录别诗二十一首 其二十一
魏晋 · 无名氏
译文
远送新行客,戚暮乃来归。
远送了新出行的客人,到日暮时分才忧戚地回到家中。
入门望爱子,妻妾向人悲。
一进门就盼望爱子,妻妾却朝来人悲泣。
闻子不可见,日已潜光辉。
听说孩子已不可再见,太阳似乎也暗淡了光辉。
孤坟在西北,常念君来迟。
孤坟就在西北方,常想着你来得太迟了。
褰裳上墟丘,但见蒿与薇。
提起衣裳走上荒丘,只见蒿草和薇草满地。
白骨归黄泉,肌体乘尘飞。
白骨已归于黄泉之下,肌体已化作尘土飞扬。
生时不识父,死后知我谁。
活着的时候不认识父亲,死后又有谁知道我是谁?
孤魂游穷暮,飘遥安所依。
孤魂在日暮中游荡,飘摇不定何处可以依凭?
人生图嗣息,尔死我念追。
人生所图不过是子嗣延续,你死了我只能追念不已。
俯仰内伤心,不觉泪沾衣。
俯仰之间内心伤痛,不知不觉泪水已沾湿衣襟。
人生自有命,但恨生日希。
人生自然有天命,只恨你活着的日子太少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陵录别诗》之末首,写丧子之痛。诗歌以远行归来为背景,写父母期盼爱子却得知噩耗的惨痛经历。全诗从入门期盼到坟前凭吊,再到内心沉痛的抒发,情感真挚浓烈,是汉魏诗中写丧子之悲最为深切的作品之一。
逐句解读
「远送新行客,戚暮乃来归」——远送了新出行的客人,到日暮时分才忧戚地回到家中。
「入门望爱子,妻妾向人悲」——一进门就盼望爱子,妻妾却朝着来人悲泣。
「闻子不可见,日已潜光辉」——听说孩子已经不可再见了,太阳似乎也暗淡了光辉。
「孤坟在西北,常念君来迟」——孤坟就在西北方,常想着你来得太迟了。
「褰裳上墟丘,但见蒿与薇」——提起衣裳走上荒丘,只看见蒿草和薇草。
「白骨归黄泉,肌体乘尘飞」——白骨已归于黄泉之下,肌体已化作尘土飞扬。
「生时不识父,死后知我谁」——活着的时候不认识父亲,死后又有谁知道我是谁呢?「孤魂游穷暮,飘遥安所依」——孤魂在日暮中游荡,飘摇不定何处可以依凭?「人生图嗣息,尔死我念追」——人生所图不过是子嗣延续,你死了我只能追念。
「俯仰内伤心,不觉泪沾衣」——俯仰之间内心伤痛,不知不觉泪水已沾湿衣襟。
「人生自有命,但恨生日希」——人生自然有天命,只恨你活的日子太少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线索,情感层层下沉。
「入门望爱子」与「妻妾向人悲」形成期望与现实的落差,一望一悲之间,噩耗不言自明。
「日已潜光辉」以自然界的光线变化暗示内心的天塌地陷。
「但见蒿与薇」以荒草覆盖坟茔的景象写出死亡的残酷,「白骨」「肌体」两句以肉体的消亡写生命的终结。
「生时不识父,死后知我谁」两句尤其令人心碎,生者与死者之间的隔膜成为永恒的遗憾。
「孤魂游穷暮」以想象中亡魂的无依呼应生者的无措,生死两茫茫。末以「命」字归因,并非达观,而是无可奈何的认命。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丧子之痛为核心,从归家得知噩耗到坟前凭吊再到内心独白,叙事与抒情交织,情感真挚而深沉。
「生时不识父」一句尤为痛切,将人生的遗憾推向极致。全诗不加修饰,以白描手法直写生死之悲,读来令人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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