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十九首 其十
魏晋 · 无名氏
译文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遥远的那颗牵牛星,明亮的那颗织女星。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纤细白皙的手抬起落下,札札作响地操作着织布机。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一整天也织不成完整的布匹,泪水纷纷如雨般落下。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银河的水清澈又浅,彼此之间的距离又能有多远呢。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只隔着一道盈盈的清浅水流,含情脉脉却不能开口诉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古诗十九首》之第十首,是一首以牛郎织女神话为题材的诗歌。诗中描写了织女在银河之畔织布思念牛郎的场景,以「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精妙意象,表达了咫尺天涯的深切悲哀。此诗虽写神话题材,实则是人间离人情感的投射,以天上喻人间,以神话写现实,将分离之苦表达得含蓄而深沉,是《古诗十九首》中流传最广、最为人传诵的名篇之一。
逐句解读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遥远的牵牛星,明亮的织女星。以星宿名直接入诗,点明了牛郎织女神话的主题,「迢迢」写距离之远,「皎皎」写光华之洁。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纤细白皙的手抬起又落下,札札作响地操作着织布机。
「纤纤」形容手的细长柔美,「札札」是织机的拟声词,视觉与听觉交织,画面感极强。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整天也织不成一段完整的布匹,泪水如雨般不断落下。写织女因思念而心不在焉,无法完成织布的工作。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银河清澈而浅窄,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能有多远呢?以银河之「浅」反衬分离之苦之深,意味深长。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仅仅隔着一道清浅的水流,含情脉脉却不能说一句话。末二句是全诗的灵魂所在,以最简洁的语言写出了最深沉的悲哀:距离虽近,却无法逾越,情感虽深,却无法表达。
艺术手法
一、叠字的巧妙运用。全诗十句中使用了六个叠字——「迢迢」、「皎皎」、「纤纤」、「札札」、「盈盈」、「脉脉」,或形容距离,或形容光华,或形容形态,或形容声音,或形容水态,或形容情态,各得其宜,极大地增强了诗歌的音韵美和形象性。二、以神话写人间。牛郎织女的故事被赋予了人间情侣的深情,天上星辰的隔河相望成为人间离别的象征,虚实相生,含蓄蕴藉。三、对比手法的运用。
「清且浅」与「不得语」形成对比,一水之隔近在咫尺却无法交流,将分离的痛苦推向极致。四、含蓄留白。
「脉脉不得语」不言相思而相思自见,不言悲伤而悲伤自明,达到了「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的艺术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是《古诗十九首》中艺术成就最高的作品之一,全诗以牛郎织女神话为载体,用大量叠字营造出优美的音韵效果,以天上写人间,以含蓄写深情。特别是「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二句,以最精练的语言道出了人间离别最深切的悲哀,成为千古传诵的名句。此诗对后世七夕题材的诗歌创作产生了深远影响,其叠字手法也为后来诗歌的音韵美开辟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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