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诗五首 其一
魏晋 · 王粲
译文
从军有苦乐,但问所从谁。
从军有苦有乐,关键看你跟随的是什么样的统帅。
所从神且武,焉得久劳师。
跟随的是神明威武的统帅,怎么会让军队长期劳顿呢。
相公征关右,赫怒震天威。
相公征讨关右地区,赫赫的怒威震动了天地的神威。
一举灭獯虏,再举服羌夷。
一举消灭了匈奴叛军,再次出兵降服了羌族和夷族。
西收边地贼,忽若俯拾遗。
向西收编边境的叛贼,轻松得就像弯腰捡拾东西一样。
陈赏越丘山,酒肉逾川坻。
陈设的赏赐堆过了山丘,酒肉多过了河中的沙洲。
军中多饫饶,人马皆溢肥。
军中物资非常充裕,人和马匹都吃得肥壮。
徒行兼乘还,空出有馀资。
步行去的人回来都有车坐,空手去的人回来都有余财。
拓地三千里,往返速若飞。
开拓了三千里的疆土,往返快得像飞一样。
歌舞入邺城,所愿获无违。
唱着歌跳着舞进入邺城,所希望的都如愿以偿没有落空。
昼日处大朝,日暮薄言归。
白天在朝廷上处理国家大事,傍晚就能回到家中。
外参时明政,内不废家私。
在外参与清明的政治事务,在内也不耽误家庭私事。
禽兽惮为牺,良苗实已挥。
连禽兽都不愿做祭祀的牺牲,好苗子却已经到了该收割的时候。
窃慕负鼎翁,愿厉朽钝姿。
私下仰慕背鼎佐商的伊尹,愿磨砺自己朽钝的资质去建功立业。
不能效沮溺,相随把锄犁。
不能效法长沮和桀溺那样的隐士,跟着他们去拿锄头种田。
熟览夫子诗,信知所言非。
仔细看孔子的话,确实知道他说的隐居之道不是我要走的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粲《从军诗》五首之第一首,是一首歌颂曹操军事才能和从军建功的作品。诗中极力赞美了曹操「一举灭獯虏,再举服羌夷」的赫赫战功,以及从军带来的丰厚收获。全诗以「从军有苦乐,但问所从谁」开篇,以跟随英明统帅为从军之乐的核心,最终表达了不愿隐居、愿效负鼎翁积极建功的志向。
逐句解读
「从军有苦乐,但问所从谁」——从军有苦有乐,关键看你跟随的是谁。开篇以问答形式点明了全诗主旨。
「所从神且武,焉得久劳师」——跟随的是神明而威武的统帅,怎么会让军队长期劳顿呢。
「相公征关右,赫怒震天威」——相公征讨关右地区,赫赫怒威震动了天地的神威。
「相公」指曹操。
「一举灭獯虏,再举服羌夷」——一举消灭了匈奴叛军,再举降服了羌族夷族。
「西收边地贼,忽若俯拾遗」——向西收编边境的叛贼,轻松得如同弯腰捡拾遗物。
「陈赏越丘山,酒肉逾川坻」——陈设的赏赐超过了山丘,酒肉超过了河中的小洲。写赏赐之丰厚。
「军中多饫饶,人马皆溢肥」——军中物资非常充裕,人和马都吃得肥胖。
「徒行兼乘还,空出有馀资」——步行去的人回来都有车坐,空手出去的人回来都有余财。写从军收获之大。
「拓地三千里,往返速若飞」——开拓了三千里的疆土,往返快速如飞。
「歌舞入邺城,所愿获无违」——唱着歌跳着舞进入邺城,所希望的都如愿以偿。
「昼日处大朝,日暮薄言归」——白天在朝廷上处理大事,傍晚就能回家。写出仕与家庭兼顾。
「外参时明政,内不废家私」——在外参与清明政治,在内不耽误家事。
「禽兽惮为牺,良苗实已挥」——连禽兽都不愿做祭品,好苗子已经被收割。此句含义较晦,大意是说时机难得。
「窃慕负鼎翁,愿厉朽钝姿」——私下仰慕背着鼎的伊尹(负鼎翁),愿意磨砺自己朽钝的资质。伊尹背负鼎俎入商汤,辅佐汤建立商朝。
「不能效沮溺,相随把锄犁」——不能效仿长沮和桀溺那样的隐士,跟着他们去拿锄头种田。
「熟览夫子诗,信知所言非」——仔细看孔子的话,确信他说的不对。孔子曾说「鸟兽不可与同群」,王粲反其意说自己不愿隐居。
艺术手法
一、夸张的铺排。诗中大量运用夸张手法——「拓地三千里」「陈赏越丘山」「酒肉逾川坻」,以夸大的数字和比喻来渲染军功之盛和赏赐之丰。二、对比手法。
「一举灭獯虏」与「忽若俯拾遗」形成对比,以轻松之语写赫赫之功。三、用典恰当。
「负鼎翁」伊尹的典故表达建功立业的志向,「沮溺」的典故表达不愿隐居的态度,正反用典恰到好处。四、叙事与议论结合。前半部分叙事——从出征到凯旋,后半部分议论——从军的意义和人生选择,叙事与议论转换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粲从军诗的总纲,以宏大的笔触描绘了随曹操征战的辉煌战绩。诗中虽然带有明显的颂美色彩,但「窃慕负鼎翁,愿厉朽钝姿」的自勉之语是真诚的——王粲确实渴望在曹操的幕府中建功立业。全诗气势恢宏,铺排壮丽,是建安文学中歌颂军功的代表作,也体现了建安诗人积极进取、建功立业的时代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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