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酒

魏晋 · 陶渊明

译文

居止次城邑,逍遥自闲止。

居住在城邑附近,逍遥自在地闲居停歇。

坐止高荫下,步止荜门里。

歇息在高大树荫下,散步也只在柴门之内。

好味止园葵,大欢止稚子。

最好的味道不过园中葵菜,最大的欢乐不过年幼的孩子。

平生不止酒,止酒情无喜。

我平生不曾戒酒,一旦戒酒心情便没了欢乐。

暮止不安寝,晨止不能起。

傍晚不喝便睡不安稳,清晨不喝便起不了床。

日日欲止之,营卫止不理。

每天想戒掉它,气血却因戒酒而紊乱失调。

徒知止不乐,未信止利己。

只知道戒了便不快乐,还不相信戒酒对自己有益。

始觉止为善,今朝真止矣。

这才发觉戒酒是好事,今天真的要戒酒了。

从此一止去,将止扶桑涘。

从此一戒到底,要走到太阳升起的扶桑岸边去。

清颜止宿容,奚止千万祀。

青春容颜将停止衰老保持旧貌,何止能活千万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陶渊明关于戒酒的独特之作。全诗围绕一个「止」字反复吟咏,表面上是写戒酒,实际上却处处透露出对酒的深厚感情。诗人以游戏式的笔法写戒酒之难,最终以一种幽默的方式将戒酒与长生不老的幻想联系起来,读来令人忍俊不禁。

逐句解读
「居止次城邑,逍遥自闲止」——居住在城邑附近,逍遥自在地闲居停歇。

「坐止高荫下,步止荜门里」——歇息在高大的树荫之下,行步也只在柴门之内。

「好味止园葵,大欢止稚子」——最好的味道不过是园中的葵菜,最大的欢乐不过是年幼的孩子。

「平生不止酒,止酒情无喜」——我平生不曾戒过酒,一旦戒了酒心情便没有了欢乐。

「暮止不安寝,晨止不能起」——傍晚不喝便睡不安稳,早晨不喝便起不了床。

「日日欲止之,营卫止不理」——每天想要戒掉它,但气血营卫因为戒酒反而紊乱了。

「徒知止不乐,未信止利己」——只知道戒了便不快乐,却不相信戒酒对自己有益。

「始觉止为善,今朝真止矣」——这才发觉戒酒是好事,今天真的要戒了。

「从此一止去,将止扶桑涘」——从此一戒到底,要到太阳升起的扶桑岸边去。

「清颜止宿容,奚止千万祀」——青春的容颜将停止衰老而保持旧日的模样,何止千万年的长寿。

艺术手法
全诗最大的特色是反复使用「止」字,共计二十次,构成了独特的修辞效果。「止」既是「停止」之意,又有「居住」「歇息」等含义,一字多义,形成丰富的语义层次。前半部分「止」多作「仅止于此」解,后半部分「止」则变为「停止饮酒」之意,词义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转换。诗歌以幽默的口吻写严肃的话题,在自嘲中流露出对酒的难以割舍。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陶渊明诗歌中最具游戏精神的作品之一。以反复叠用的「止」字构成独特的语言节奏,在诙谐中见真情。诗人虽然说要戒酒,但字里行间全是对酒的热爱,最终将戒酒与长生不老的幻想相连,以自嘲收束全篇,妙趣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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