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十二首 其八

魏晋 · 陶渊明

译文

代耕本非望,所业在田桑。

代替人耕种本来不是我的期望,我所从事的是种田和养蚕。

躬亲未曾替,寒馁常糟糠。

亲自劳作从不曾间断,却常常饥寒交迫吃着粗糠。

岂期过满腹,但愿饱粳粮。

哪里敢奢求吃得过饱,只希望能吃饱粳米饭。

御冬足大布,粗絺以应阳。

冬天有粗布衣就足够御寒,粗麻衣用来应对暖和天气。

正尔不能得,哀哉亦可伤!

即便这样简单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可悲也可伤啊!

人皆尽获宜,拙生失其方。

别人都各得其所,我这笨拙的人生却找不到出路。

理也可奈何,且为陶一觞。

道理如此又能怎样呢,姑且倒一杯酒自我宽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陶渊明《杂诗十二首》中的第八首,写农耕生活的艰辛与贫困。诗人亲身耕种却仍不免于饥寒,面对「人皆尽获宜」而自己「拙生失其方」的境遇,最终只能以饮酒自遣。

逐句解读
「代耕本非望,所业在田桑」——代替耕种本来不是我的期望,我所从事的事业在种田和养蚕。

「躬亲未曾替,寒馁常糟糠」——亲自劳作从不曾间断,却常常饥寒交迫吃着粗糠。

「岂期过满腹,但愿饱粳粮」——哪里敢奢求吃得过饱,只希望能吃饱粳米做的粮食。

「御冬足大布,粗絺以应阳」——冬天有粗布衣服就足够御寒了,粗麻衣用来应对温暖的天气。

「正尔不能得,哀哉亦可伤」——即便这样简单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可悲也可叹。

「人皆尽获宜,拙生失其方」——别人都各得其所,我这笨拙的人生却找不到正确的方法。

「理也可奈何,且为陶一觞」——道理虽如此又能怎样呢,姑且倒一杯酒自我宽慰。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述的方式写贫困之苦。

「岂期过满腹,但愿饱粳粮」将期望降到最低,却依然不能实现,更见生活的困顿。

「人皆尽获宜,拙生失其方」以对比写出自己的困窘。末句「且为陶一觞」以「陶」双关——既是陶渊明的姓,也有「陶醉」之意,幽默中带着辛酸。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陶渊明描写贫困生活的代表作。诗人没有美化贫困,也没有因此怨天尤人,而是以一种坦然中带着苦涩的态度面对现实。

「且为陶一觞」的结语既是对现实的妥协,也是对自我的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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