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和张常侍

魏晋 · 陶渊明

译文

市朝凄旧人,骤骥感悲泉。

市井朝堂中旧友凋零令人凄凉,如骏马奔驰到悲泉便感悲伤。

明旦非今日,岁暮余何言。

明天就不再是今天了,到了岁暮我还有什么可说。

素颜敛光润,白发一已繁。

青春容颜已收敛了光泽,白发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阔哉秦穆谈,旅力岂未愆!

秦穆公说自己体力未衰的话多么不切实际,体力难道不曾衰退吗!

向夕长风起,寒云没西山。

傍晚刮起了长风,寒冷的乌云吞没了西山。

厉厉气遂严,纷纷飞鸟还。

凛冽的寒气越来越严酷,纷纷扬扬飞鸟归巢。

民生鲜常在,矧伊愁苦缠。

人的生命很少能长存不衰,何况还被愁苦缠绕。

屡阙清酤至,无以乐当年。

屡次缺少清酒到来,没有办法享受当年的快乐。

穷通靡攸虑,憔悴由化迁。

穷困与通达都不值得忧虑,容颜憔悴是随造化变迁所致。

抚己有深怀,履运增慨然。

抚躬自问有深沉感慨,面对时运更增添慷慨之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陶渊明岁暮时和答张常侍之作。诗中感叹时光流逝、人生易老,以岁末的寒凉景象寄托对生命有限的深沉感慨,同时表达了安于天命、不戚戚于贫贱的达观态度。

逐句解读
「市朝凄旧人,骤骥感悲泉」——市井朝堂中老友凋零令人凄凉,如骏马奔驰到达悲泉便感到悲伤。

「明旦非今日,岁暮余何言」——明天就不再是今天了,到了岁暮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素颜敛光润,白发一已繁」——青春的容颜收敛了光泽,白发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阔哉秦穆谈,旅力岂未愆」——秦穆公说自己体力未衰的话是多么远离实际啊,体力难道不曾衰退吗?
「向夕长风起,寒云没西山」——傍晚时分刮起了长风,寒冷的乌云吞没了西山。

「厉厉气遂严,纷纷飞鸟还」——凛冽的寒气越来越严厉,纷纷地飞鸟归巢。

「民生鲜常在,矧伊愁苦缠」——人的生命很少能长存,何况还被愁苦缠绕。

「屡阙清酤至,无以乐当年」——屡次缺少清酒到来,没有办法享受当年的快乐。

「穷通靡攸虑,憔悴由化迁」——穷困与通达都不值得忧虑,面容憔悴是随造化变迁所致。

「抚己有深怀,履运增慨然」——抚躬自问有深沉的感慨,面对时运更增添了慷慨之情。

艺术手法
诗歌以岁暮的时间节点为背景,将自然景象与人生感慨交织。

「骤骥感悲泉」用神话中太阳落下的悲泉比喻生命的尽头。

「素颜敛光润,白发一已繁」以容颜的变化具象化时间的流逝。

「穷通靡攸虑,憔悴由化迁」以哲理化的语言表达了对命运的达观接受。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陶渊明岁暮感怀诗的代表作。诗人将自然节候的变化与人生的老去相互映照,在悲凉中不失达观。

「穷通靡攸虑」表明诗人即使面对衰老和贫困,依然保持着坦然面对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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