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食
魏晋 · 陶渊明
译文
饥来驱我去,不知竟何之!
饥饿驱使着我走出门去,竟不知要去向何方。
行行至斯里,叩门拙言辞。
走着走着来到这个村子里,叩开门却不善言辞不知如何开口。
主人解余意,遗赠岂虚来。
主人理解了我的来意,赠予饭食让我没有白跑一趟。
谈谐终日夕,觞至辄倾杯。
谈笑风生直到傍晚,酒杯递来便一饮而尽。
情欣新知欢,言咏遂赋诗。
心情欢欣于新交朋友的欢聚,谈笑吟咏于是写下这首诗。
感子漂母惠,愧我非韩才。
感激你如同漂母施饭般的恩惠,惭愧我没有韩信那样的才能来回报。
衔戢知何谢,冥报以相贻。
衔恩在心不知如何答谢,只愿以冥冥中的报答来回报你的恩情。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陶渊明饥饿难耐、出门乞食的经历。诗人以极其坦诚的笔触,记录了自己叩门求食时的窘迫、主人热情款待的感动、以及感恩图报的心情。此诗是陶渊明归隐后贫困生活的真实写照,也是中国文学中极为罕见的以乞食为题材的诗歌。
逐句解读
「饥来驱我去,不知竟何之」——饥饿驱使着我出门,竟不知到底要去向何方。
「行行至斯里,叩门拙言辞」——走着走着来到了这个村里,叩开门却不善于开口说话。
「主人解余意,遗赠岂虚来」——主人理解了我的意思,赠予饮食让我没有白来。
「谈谐终日夕,觞至辄倾杯」——谈笑风生直到日暮天黑,酒杯端来便一饮而尽。
「情欣新知欢,言咏遂赋诗」——心情欢欣于新交的友谊,谈笑吟咏于是写下了这首诗。
「感子漂母惠,愧我非韩才」——感激你如同漂母般的恩惠,惭愧我没有韩信那样的才能来回报。
「衔戢知何谢,冥报以相贻」——衔恩在心不知如何感谢,只愿来世再报答你的恩情。
艺术手法
全诗叙事性极强,按时间顺序展开:饥饿出门、行至村里、叩门求食、主人款待、饮酒赋诗、感恩图报。
「饥来驱我去」以「驱」字将饥饿拟人化,生动传神。
「叩门拙言辞」以「拙」字写乞食时的窘迫,极为真实。
「感子漂母惠,愧我非韩才」用韩信受漂母饭而后来重报的典故,以自谦的方式表达感恩。末句「冥报」以死后来世相报许诺,情真意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朴素的语言记录了一段真实的乞食经历,在坦诚中见风骨,在窘迫中见尊严。诗人没有掩饰自己的贫困,也没有因此丧失人格,而是在感恩中保持着诗人的敏感与自尊。此诗是陶渊明最感人至深的作品之一,体现了他在极端困境中依然保持的高尚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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