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闲居并序

魏晋 · 陶渊明

译文

世短意恒多,斯人乐久生。

人生短暂而心愿总是很多,人们都乐于长生久视。

日月依辰至,举俗爱其名。

日月按照时令节气到来,天下人都喜爱重阳这个节日的美名。

露凄暄风息,气澈天象明。

秋露凄冷暖风已息,空气清明天象明朗。

往燕无遗影,来雁有馀声。

过去的燕子已无踪影,飞来的大雁还有余声。

酒能祛百虑,菊解制颓龄。

酒能驱散百般忧虑,菊花能够延缓衰老的年纪。

如何蓬庐士,空视时运倾。

可是住在茅屋中的贫士,只能白白看着时光流逝。

尘爵耻虚罍,寒华徒自荣。

积尘的酒杯愧对空空的酒器,寒菊也只是徒然自开自赏。

敛襟独闲谣,缅焉起深情。

整理衣襟独自闲吟,在幽远的思绪中生起深沉之情。

栖迟固多娱,淹留岂无成。

闲居固然有许多乐趣,留居于此难道就没有所成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陶渊明在重阳节闲居时所作,有序。九日即九月九日重阳节,古人有登高饮酒、赏菊祈寿的习俗。诗人在节日之际,感叹人生短暂,虽有酒菊之乐,却因家境贫寒而不能尽兴,表达了安贫守拙、自娱自乐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世短意恒多,斯人乐久生」——人世短暂而心愿总是很多,人们都渴望长寿。

「日月依辰至,举俗爱其名」——日月按节气时令到来,举世之人都爱重阳这个节日的美名。

「露凄暄风息,气澈天象明」——秋露凄凉,暖风停息,空气清朗,天象明晰。

「往燕无遗影,来雁有馀声」——过去的燕子已经没有了踪影,飞来的大雁还有余声回荡。

「酒能祛百虑,菊解制颓龄」——酒能驱除百般忧愁,菊花能延缓衰老。

「如何蓬庐士,空视时运倾」——可是住在茅草屋里的贫士,只能空看着时光流逝。

「尘爵耻虚罍,寒华徒自荣」——积尘的酒杯羞于面对空空的酒器,寒菊也只能徒然自开自落。

「敛襟独闲谣,缅焉起深情」——整理衣襟独自闲吟,在幽远中生起深沉的情感。

「栖迟固多娱,淹留岂无成」——闲居固然有很多乐趣,久留于此难道就一无所成?

艺术手法
诗歌前半段写节令景象,以「露凄」「气澈」「往燕」「来雁」等意象勾勒出秋日肃杀清朗的氛围。

「酒能祛百虑,菊解制颓龄」对仗工整,既是写重阳习俗,又暗含哲理。

「尘爵耻虚罍」以拟人手法写酒器的羞愧,曲折地表达了自己无酒可饮的窘迫。末二句以反问作结,既是对闲居生活的肯定,也是对世俗功名观的否定。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重阳节为背景,将节日的欢庆与贫士的窘迫相对照,体现了陶渊明固穷守节的人生态度。全诗语言清雅,情感平和,在淡然中见深意,是陶渊明闲适诗的代表作之一。

「栖迟固多娱,淹留岂无成」两句尤为精彩,表明诗人对隐居生活有着充分的自信与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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