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古诗

魏晋 · 卢谌

译文

赵氏有和璧,天下无不传。

赵国拥有和氏璧,天下无人不传闻。

秦人来求市,厥价徒空言。

秦国人来求购,开出的价格不过是空头许诺。

与之将见卖,不与恐致患。

给了就会被欺骗,不给又恐怕招来祸患。

简才备行李,图令国命全。

选拔人才准备出使,图谋保全国家的命运。

蔺生在下位,缪子称其贤。

蔺相如地位低下,缪贤称许他的贤能。

奉辞驰出境,伏轼径入关。

奉命出使驰出国境,凭轼驾车直入函谷关。

秦王御殿坐,赵使拥节前。

秦王坐在殿上,赵国使者持节上前。

挥袂睨金柱,身玉要俱捐。

挥袖怒视金柱,不惜身与玉同归于尽。

连城既伪往,荆玉亦真还。

连城的许诺是虚假的,荆山之玉却真实地归还了。

爰在渑池会,二主克交欢。

后来在渑池之会上,两位君王得以交好。

昭襄欲负力,相如折其端。

秦昭王想仗势欺人,相如挫败了他的图谋。

眦血下沾襟,怒发上冲冠。

眼角的鲜血流下沾湿衣襟,怒发冲冠竖起。

西缶终双击,东瑟不只弹。

西边的瓦缶最终双双敲响,东边的瑟却不只弹奏。

舍生岂不易,处死诚独难。

舍弃生命难道不容易吗?面对死亡确实艰难。

棱威章台颠,强御亦不干。

在章台之上威棱毕露,强暴之徒也不能侵犯。

屈节邯郸中,俯首忍回轩。

在邯郸之中屈节退让,低头忍辱回车避让。

廉公何为者,负荆谢厥愆。

廉公是怎样的人呢,背负荆条来谢罪。

智勇盖当世,弛张使我叹。

智勇盖过当世,一张一弛令我感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卢谌《览古诗》,完整叙述了蔺相如完璧归赵与渑池之会的史事,从和璧争端到出使秦国,从完璧归赵到渑池抗争,再到廉颇负荆请罪,是一部浓缩于诗中的赵国政治史。诗歌借古喻今,表达了对智勇之士的敬仰与对张弛之道的感慨。

逐句解读

「赵氏有和璧,天下无不传」——赵国拥有和氏璧,天下无人不传闻。

「秦人来求市,厥价徒空言」——秦国人来求购,开出的价格不过是空头许诺。

「与之将见卖,不与恐致患」——给的话就会被欺骗,不给又恐怕招来祸患。

「简才备行李,图令国命全」——选拔人才准备出使,图谋保全国家命运。

「蔺生在下位,缪子称其贤」——蔺相如地位低下,缪贤称许他的贤能。

「奉辞驰出境,伏轼径入关」——奉命出使驰出国境,凭轼驾车直入函谷关。

「秦王御殿坐,赵使拥节前」——秦王坐在殿上,赵国使者持节上前。

「挥袂睨金柱,身玉要俱捐」——挥袖怒视金柱,不惜身与玉同归于尽。

「连城既伪往,荆玉亦真还」——连城之诺是虚假的许诺,荆山之玉却真实地归还了。

「爰在渑池会,二主克交欢」——后来在渑池之会上,两位君王能够交好。

「昭襄欲负力,相如折其端」——秦昭王想仗势欺人,相如挫败了他的图谋。

「眦血下沾襟,怒发上冲冠」——眼角的鲜血流下沾湿衣襟,怒发冲冠竖起。

「西缶终双击,东瑟不只弹」——西边的瓦缶最终双双敲响,东边的瑟却不只弹奏。

「舍生岂不易,处死诚独难」——舍弃生命难道不容易吗?面对死亡确实艰难。

「棱威章台颠,强御亦不干」——在章台之上威棱毕露,强暴之徒也不能侵犯。

「屈节邯郸中,俯首忍回轩」——在邯郸之中屈节退让,低头忍辱回车。

「廉公何为者,负荆谢厥愆」——廉公是怎样的人呢,背负荆条来谢罪。

「智勇盖当世,弛张使我叹」——智勇盖过当世,一张一弛令我感叹。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完整地讲述了蔺相如的事迹,是典型的咏史体。

「与之将见卖,不与恐致患」以进退两难的处境写出了赵国的困境。

「挥袂睨金柱」以动作写气节,蔺相如的不畏强暴跃然纸上。

「眦血下沾襟,怒发上冲冠」以极度夸张的生理反应写出愤怒之烈,成为千古名句。

「舍生岂不易,处死诚独难」从叙事转入议论,对生死抉择的思考提升了诗的哲学深度。

「屈节」与「棱威」的对比写出蔺相如的能伸能屈,末以「弛张使我叹」收束,对智勇之士进退自如的赞叹中暗含对自身处境的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长篇叙事完整再现了蔺相如的壮举,叙事详尽而有节奏,议论精警而不枯燥。

「舍生岂不易,处死诚独难」的哲思与「智勇盖当世,弛张使我叹」的感慨,使此诗超越了单纯的史事复述,上升为对忠义智勇的深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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