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
魏晋 · 刘桢
译文
职事相填委,文墨纷消散。
公务事务堆积如山,文书笔墨纷繁杂乱。
驰翰未暇食,日昃不知晏。
忙于奋笔书写连吃饭的空闲都没有,太阳偏西了还不知道已经傍晚。
沈迷簿领间,回回自昏乱。
沉迷在簿册文书之中,头脑昏昏沉沉一片混乱。
释此出西域,登高且游观。
放下这些公务走出西城,登上高处游玩观赏。
方塘含白水,中有凫与雁。
方形池塘里盛着洁白的水光,水中有野鸭和大雁在游弋。
安得肃肃羽,从尔浮波澜。
怎样才能长出轻捷的羽翼,跟随你们在波浪中自由浮游呢?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了一个被繁重公务所困的文职官吏对自由生活的向往。诗人在文牍劳形之余登上高楼远望,看到方塘中的凫雁自由游弋,产生了化身飞鸟、随波逐浪的强烈愿望。全诗以公务的繁忙与自然之趣的闲适形成鲜明对比,表达了官场之人对隐逸生活的渴望,是建安时期士人矛盾心态的真实写照。
逐句解读
「职事相填委,文墨纷消散」——公务事务堆积如山,文书笔墨纷繁杂乱。填委形容事务堆积。
「驰翰未暇食,日昃不知晏」——忙于书写连吃饭的空闲都没有,太阳偏西了还不知道已经到了傍晚。驰翰即奋笔疾书,日昃指太阳偏西。
「沈迷簿领间,回回自昏乱」——沉浸沉迷在簿册文书之中,头脑昏昏沉沉一片混乱。簿领指登记用的小册子,即公文簿册。
「释此出西域,登高且游观」——放下这些公务走出西城,登高远眺游玩观赏。西域疑指城西。
「方塘含白水,中有凫与雁」——方形池塘里盛着白色的水光,水中有野鸭和大雁自由自在地游着。
「安得肃肃羽,从尔浮波澜」——怎样才能长出轻捷的羽毛,跟随你们在波浪中自由浮游呢?肃肃形容羽毛振动之声。
艺术手法
一、前后对比的结构。前三句写公务的繁忙压抑,后三句写自然的悠闲自在,两者形成鲜明对照,以忙衬闲,更显出闲适的珍贵。
二、由实入虚的结尾。安得肃肃羽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化人为鸟的幻想体现了对自由的极致渴望。
三、方塘含白水一句以简洁的色彩对比——白色的水光在方形池塘中——构建了一个宁静素雅的画面,与前文的纷繁杂乱形成视觉上的强烈反差。
总体评价
此诗以简洁的语言刻画了古代官吏的典型困境:公务繁忙、身心俱疲,却心向自然、渴望自由。全诗前半部分写实沉闷,后半部分写景清新,以安得一问作结,将个体的困顿升华为对自由本质的思考,具有超越时代的普遍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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