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言诗十章 其八

魏晋 · 嵇康

译文

楚子文善仕。

楚国的子文善于为官处事。

三为令尹不喜。

三次被任命为令尹都不表现出欢喜。

柳下降身蒙耻。

柳下惠甘愿降低身份承受耻辱。

不以爵禄为已。

不把爵位和俸禄当作自己私有的东西。

靖恭古惟二子。

恭敬正直地尽责,古来只有这两位贤人做到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嵇康六言诗十章之第八首,歌颂了楚国令尹子文和柳下惠的品德。子文三次担任令尹而不喜,三次被罢免而不怒;柳下惠甘愿降身受辱而不以为耻。二人共同的品质是不以爵禄为念,保持恭敬正直的品格。嵇康歌颂此二人,是以古人自勉,表达对淡泊功名、坚守品德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楚子文善仕」——楚国的子文善于做官。此处「善仕」并非善于钻营,而是指他对待官职的态度超然。

「三为令尹不喜」——三次被任命为令尹都不表现出喜悦。子文不以升迁为荣,体现了对权位的淡泊。

「柳下降身蒙耻」——柳下惠甘愿降低身份承受屈辱。柳下惠以「不羞污君,不辞小官」著称。

「不以爵禄为已」——不把爵位俸禄当作自己的私有之物。写二人都视功名利禄如浮云。

「靖恭古惟二子」——恭敬正直地对待职责,古来只有这两人做到了。

「靖恭」即恭敬,「二子」指子文和柳下惠。

艺术手法
一、人物并置的对比结构。将子文和柳下惠两个历史人物并置,一个以「不喜」见其淡泊,一个以「蒙耻」见其谦卑,虽表现不同但品格一致。二、以「不」字构成否定句式。全诗多处使用否定——「不喜」、「不以爵禄为已」,通过否定的方式来凸显正面品质,手法含蓄而有力。三、结论句的概括力量。末句「靖恭古惟二子」以简洁的判断收束全诗,既是对二人的总结也是对后人的勉励。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简的篇幅歌颂了子文和柳下惠的品格。嵇康选择这两位历史人物,是因为他们的共同特点是不以功名为意、不以荣辱动心,这正是嵇康所推崇的人生态度。全诗语言质朴而品评精当,「靖恭古惟二子」一句既是对古人的赞美,也是嵇康自我砥砺的标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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