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秋胡歌诗 其二

魏晋 · 嵇康

译文

贫贱易居。

贫贱的生活容易安处。

贵盛难为工。

显贵的地位却难以经营维持。

贫贱易居。

贫贱的生活容易安处。

贵盛难为工。

显贵的地位却难以经营维持。

耻佞直言。

以谄媚为耻而直言不讳。

与祸相逢。

结果与祸患不期而遇。

变故万端。

变故千端万绪不可预测。

俾吉作凶。

使得吉事变成凶事。

思牵黄犬。

想着像从前那样牵着黄犬出猎。

其计莫从。

这个愿望却再也无法实现了。

歌以言之。

用歌声来表达这些。

贵盛难为工。

显贵的地位实在难以善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嵇康《代秋胡歌诗》七首之第二首,紧承第一首「富贵忧患多」的主题,进一步论证「贵盛难为工」,即身处显贵之位难以善终。诗中列举了直言招祸、变故不测等危险,并以李斯临刑前感叹「牵黄犬」出上蔡东门而不可得的典故,说明了功名利禄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逐句解读
「贫贱易居,贵盛难为工」——贫贱的生活容易安处,显贵的地位却难以经营维持。开篇以贫贱与贵盛的对比点明主旨。

「贫贱易居,贵盛难为工」——重章叠句,再次强调主旨。

「耻佞直言,与祸相逢」——以谄佞为耻而直言不讳,就会与祸患不期而遇。写正直之人在高位上的困境——说真话就会招祸。

「变故万端,俾吉作凶」——变故千端万绪,将吉事化为凶事。「俾」即使得,写世事变幻莫测,祸福难料。

「思牵黄犬,其计莫从」——想要像从前那样牵着黄犬出猎,却再也无法实现了。用李斯的典故——李斯被赵高陷害将受刑时,对儿子感叹「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

「歌以言之,贵盛难为工」——用歌声来表达,显贵的地位实在难以维持。末句以歌收束,点明题旨。

艺术手法
一、典故的精切运用。

「思牵黄犬」用李斯临刑前的感叹,是全诗最有力的一笔——堂堂丞相临终前最大的愿望不过是牵狗出猎,功名利禄的虚妄尽在其中。二、重章叠句的乐府风格。首尾各重复「贫贱易居,贵盛难为工」,中间展开论证,结构严谨。三、对偶工整。

「耻佞直言」与「与祸相逢」、「变故万端」与「俾吉作凶」,对偶自然而不刻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贵盛难为工」为核心论点,通过直言招祸的普遍规律和李斯的悲惨结局,有力地论证了显贵之位的危险性。

「思牵黄犬,其计莫从」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李斯的临终感叹将功名利禄的虚妄展现得淋漓尽致。嵇康选择李斯的典故,不仅因为李斯是功高震主后被杀的典型,更因为这一典故具有极强的警示意义。全诗结构严谨,论证有力,是嵇康《代秋胡歌诗》中最为精彩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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