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难为趋

魏晋 · 傅玄

译文

门有车马客,骖服若腾飞。

门前来了乘车马的贵客,驾车的马如同腾飞一般迅捷。

革组结玉佩,蘩藻纷葳蕤。

皮带系着精美的玉佩,华美的装饰繁多而茂盛。

冯轼垂长缨,顾盻有馀辉。

倚靠车前横木垂着长长的帽带,顾盼之间光彩照人。

贫主屣弊履,整比蓝缕衣。

贫穷的主人穿着破旧的鞋子,整理着破烂的衣衫。

客曰嘉病乎,正色意无疑。

客人问道您还好吧,神色端正似乎没有疑问。

吐言若覆水,摇舌不可追。

说出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摇动舌头也无法追回。

渭滨渔钓翁,乃为周所咨。

渭水之滨的钓鱼老翁姜太公,却被周文王所请教重用。

颜回处陋巷,大圣称庶几。

颜回居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大圣人孔子称赞他近乎仁德。

苟富不知度,千驷贱采薇。

如果富贵了却不知节制,拥有千辆马车也比不上采薇而食的节操可贵。

季孙由俭显,管仲病三归。

季孙氏因为节俭而显赫,管仲却因三归之台的奢华而受人诟病。

夫差耽淫侈,终为越所围。

吴王夫差沉迷于淫靡奢侈之中,最终被越国围困而灭亡。

遗身外荣利,然后享巍巍。

将自身置于荣华利禄之外,然后才能享受崇高的精神境界。

迷者一何众,孔难知德希。

迷惑的人何其多啊,连孔子都感叹懂得道德的人太少了。

甚美致憔悴,不如豚豕肥。

过分追求美好反而导致憔悴不堪,不如像猪一样安于肥硕自在。

杨朱泣路歧,失道令人悲。

杨朱在岔路口哭泣,迷失了道路实在令人悲伤。

子贡欲自矜,原宪知共非。

子贡想要自我夸耀,原宪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屈伸各异势,穷达不同资。

屈曲和伸展各有不同的态势,穷困和显达各有不同的资质条件。

夫唯体中庸,先天天不违。

只有践行中庸之道,才能顺应天道而不违背自然规律。

赏析

题解

《墙上难为趋》是傅玄的一首说理诗。诗以门前来客与贫主之间的对话为引子,通过列举历史人物的事迹,论述了节俭与奢侈、富贵与贫贱的道理,最终归结为「体中庸」的处世哲学。诗题意为在墙上难以行走,比喻人处世的艰难。

逐句解读

「门有车马客,骖服若腾飞」,门前来了乘车的贵客,驾车的马如同腾飞一般。

「革组结玉佩,蘩藻纷葳蕤」,皮革带子上系着玉佩,华美的装饰纷纷繁盛。

「冯轼垂长缨,顾盻有馀辉」,倚着车前横木垂着长长的帽带,顾盼之间光彩照人。

「贫主屣弊履,整比蓝缕衣」,贫穷的主人穿着破旧的鞋子,整理着破烂的衣衫。

「客曰嘉病乎,正色意无疑」,客人说您还好吧,一脸正色没有疑虑。

「吐言若覆水,摇舌不可追」,说出口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摇动舌头也不能追回。

「渭滨渔钓翁,乃为周所咨」,渭水之滨垂钓的老翁姜太公,却被周文王所咨询重用。

「颜回处陋巷,大圣称庶几」,颜回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大圣人孔子称赞他近乎仁德。

「苟富不知度,千驷贱采薇」,如果富贵了却不知节制,即使有千辆马车也不如采薇而食的伯夷叔齐可贵。

「季孙由俭显,管仲病三归」,季孙氏因为节俭而显赫,管仲却因为过于奢华的三归之台而受人诟病。

「夫差耽淫侈,终为越所围」,吴王夫差沉迷于淫靡奢侈,最终被越国围困灭亡。

「遗身外荣利,然后享巍巍」,将自身置于荣华利禄之外,然后才能享受崇高的境界。

「迷者一何众,孔难知德希」,迷惑的人何其多啊,孔子也感叹懂得道德的人稀少。

「甚美致憔悴,不如豚豕肥」,过于追求美好反而导致憔悴,不如像猪一样安于肥硕。

「杨朱泣路歧,失道令人悲」,杨朱在岔路口哭泣,迷失道路令人悲伤。

「子贡欲自矜,原宪知共非」,子贡想要自我夸耀,原宪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屈伸各异势,穷达不同资」,屈曲与伸展各有不同的态势,穷困与显达各有不同的资质。

「夫唯体中庸,先天天不违」,只有践行中庸之道,才能顺应天道而不违背。

艺术手法

一是以对话开篇,引出议论,构思巧妙。二是大量用典,姜太公、颜回、伯夷叔齐、管仲、夫差、杨朱等历史典故信手拈来,增强了说服力。三是正反对比,节俭者如季孙显赫与奢侈者如夫差亡国形成鲜明对照。四是结构严谨,从叙事到议论,从具体到抽象,层层推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说理为主,通过历史典故论证了中庸之道的处世哲学。全诗用典丰富,议论精辟,体现了傅玄深厚的学识和清醒的理性思考。在魏晋玄学清谈之风中,此诗以诗歌形式表达哲理思考,具有独特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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