鼙舞歌五首 其二 灵芝篇

魏晋 · 曹植

译文

灵芝生王地,朱草被洛滨。

灵芝生长在帝王之土,朱草覆盖着洛水之滨。

荣华相晃耀,光采晔若神。

荣华光彩相互辉映,光华闪耀如同神异。

古时有虞舜,父母顽且嚚。

古时候有虞舜,他的父母愚顽而凶恶。

尽孝于田垄,烝烝不违仁。

在田地间尽心尽孝,孝心纯厚始终不违仁德。

伯瑜年七十,綵衣以娱亲。

老莱子年已七十,穿着彩衣来逗父母开心。

慈母笞不痛,歔欷涕沾巾。

慈母打他他不觉疼痛,反而因母亲年老力衰而哭泣,泪水沾湿了衣巾。

丁兰少失母,自伤早孤茕。

丁兰年少就失去了母亲,自伤早年丧亲孤苦无依。

刻木当严亲,朝夕致三牲。

雕刻木像当作父亲,早晚供奉牛羊猪三牲祭祀。

暴子见陵侮,犯罪以亡形。

有恶人前来侮辱木像,丁兰愤而杀之险些被判死罪。

丈人为泣血,免戾全其名。

丈人为他泣血求情,使他得以免罪保全了孝名。

董永遭家贫,父老财无遗。

董永遭遇家境贫寒,父亲去世没有留下任何财产。

举假以供养,佣作致甘肥。

借钱来供养父亲,做佣工换来美食供奉。

责家填门至,不知何用归。

债主挤满家门来讨债,不知道拿什么来偿还。

天灵感至德,神女为秉机。

上天被他的至诚孝德感动,派神女下凡为他织布还债。

岁月不安居,呜呼我皇考。

岁月不得安宁度过,呜呼我已故的父亲啊。

生我既已晚,弃我何其早。

生下我已经算是很晚了,抛弃我又为何如此之早。

蓼莪谁所兴,念之令人老。

《蓼莪》这首诗是谁所作的呢,想起来令人心碎加速衰老。

退咏南风诗,洒泪满袆抱。

退而吟诵《南风》之诗,泪水洒满了衣襟。

乱曰:圣皇君四海,德教朝夕宣。

总结道:圣明的皇帝君临天下,道德教化日夜宣导。

万国咸礼让,百姓家肃虔。

万国都讲求礼让,百姓家家肃穆虔诚。

庠序不失仪,孝悌处中田。

学校不缺失礼仪教育,孝悌之德充满田间地头。

户有曾闵子,比屋皆仁贤。

家家都有像曾参闵损那样的孝子,比邻而居的都是仁德贤人。

髫龀无夭齿,黄发尽其年。

幼童不会夭折,老人都能安享天年。

陛下三万岁,慈母亦复然。

祝愿陛下万寿无疆,天下的慈母也都能长寿。

赏析

题解
曹植《鼙舞歌五首·其二·灵芝篇》是一首以孝道为主题的长篇乐府诗。诗中先以灵芝、朱草等祥瑞之物起兴,随后依次讲述了虞舜事亲、老莱子彩衣娱亲、丁兰刻木事亲、董永卖身葬父等四个著名孝子故事,继而转入诗人自伤身世——思念已故的父亲曹操,最后以「乱曰」总结,歌颂圣皇以孝治天下的德政。此诗是曹植现存最长的诗作之一。

逐句解读
「灵芝生王地,朱草被洛滨。」灵芝生长在帝王之地,朱草覆盖着洛水之滨。

「荣华相晃耀,光采晔若神。」荣华光彩相互辉映,光芒闪耀如同神异。

「古时有虞舜,父母顽且嚚。」古时候有虞舜,他的父亲和继母愚顽而且凶恶。

「尽孝于田垄,烝烝不违仁。」在田垄之间尽孝道,孝心纯厚而不违背仁德。

「伯瑜年七十,綵衣以娱亲。」老莱子年已七十,穿着彩衣来逗父母开心。

「慈母笞不痛,歔欷涕沾巾。」慈母用杖打他他不觉疼痛,反而因母亲年迈力衰而哭泣,泪水沾湿了衣巾。

「丁兰少失母,自伤早孤茕。」丁兰年少就失去了母亲,自伤早年丧亲孤苦无依。

「刻木当严亲,朝夕致三牲。」雕刻木像当作严父,早晚供奉三牲祭祀。

「暴子见陵侮,犯罪以亡形。」有恶暴之子来侮辱木像,丁兰愤而杀之,自己险些被判死刑。

「丈人为泣血,免戾全其名。」丁兰的丈人为他泣血求情,使他得以免罪保全了孝名。

「董永遭家贫,父老财无遗。」董永遭遇家境贫寒,父亲年老没有留下任何财产。

「举假以供养,佣作致甘肥。」借钱来供养父亲,做佣工换来美味供奉。

「责家填门至,不知何用归。」债主挤满家门来讨债,不知道拿什么来偿还。

「天灵感至德,神女为秉机。」上天被他的至诚孝德所感动,派神女下凡为他织布还债。

「岁月不安居,呜呼我皇考。」岁月不得安宁度过,呜呼我已故的父亲啊。

「生我既已晚,弃我何其早。」生下我已经算是很晚了,抛弃我又为何如此之早。

「蓼莪谁所兴,念之令人老。」《蓼莪》这首诗是谁所作的呢,想起来令人加速衰老。

「退咏南风诗,洒泪满袆抱。」退而吟诵《南风》之诗,泪水洒满了衣襟怀抱。

「乱曰:圣皇君四海,德教朝夕宣。」总结道:圣明的皇帝君临天下,道德教化早晚宣导。

「万国咸礼让,天下家家讲求礼让之风。

「百姓家肃虔。」百姓家家肃穆虔诚。

「庠序不失仪,孝悌处中田。」学校不缺失礼仪教育,孝悌之德充满田间地头。

「户有曾闵子,比屋皆仁贤。」家家户户都有像曾参、闵损那样的孝子,比邻而居的都是仁德贤人。

「髫龀无夭齿,黄发尽其年。」儿童不会夭折,老人都能享尽天年。

「陛下三万岁,慈母亦复然。」祝愿陛下万寿无疆,天下慈母也都能长寿。

艺术手法
1. 叠用典故:依次叙述虞舜、老莱子、丁兰、董永四个孝子故事,每个故事凝练精当,以叙事来弘扬孝道主题。
2. 起兴寄托:以灵芝、朱草等祥瑞之物起兴,暗示孝德感天乃天下大治之根本。
3. 由人及己:从古代孝子故事转入「呜呼我皇考」的自伤身世,叙事与抒情自然衔接,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4. 乱曰总结:以「乱曰」的形式总结全诗,从个体孝行上升为天下大治的政治理想,格局宏大。

总体评价
此诗是曹植最长的乐府诗之一,以孝道为核心主题,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四个孝子故事的叙述简洁生动,各有侧重。诗人从古人转入自身,思念父亲曹操的段落情真意切,「生我既已晚,弃我何其早」的哀叹尤为沉痛。末段以理想化的社会图景作结,将个人情感上升为对天下大治的期盼。全诗结构宏大、内容丰富,是研究曹植思想与建安乐府诗的重要文本。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