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出夏门行

魏晋 · 曹睿

译文

步出夏门。

走出夏门。

东登首阳山。

向东登上了首阳山。

嗟哉夷叔。

叹息伯夷叔齐啊。

仲尼称贤。

孔子称赞他们是贤人。

君子退让。

君子以退让为美德。

小人争先。

小人则争着抢先出头。

惟斯二子。

只有这两位贤人。

于今称传。

至今仍被人们称颂传扬。

林钟受谢。

林钟之月承接了季夏的离去。

节改时迁。

节气改变时序迁移。

日月不居。

日月不会停留驻足。

谁得久存。

谁又能长生不老呢。

善哉殊复善。

真是好啊特别的好。

弦歌乐情。

弹琴唱歌抒发快乐的心情。

商风夕起。

秋风在傍晚刮起。

悲彼秋蝉。

为那秋天的蝉感到悲伤。

变形易色。

蝉蜕变形改变了颜色。

随风东西。

随着风在东西方向飘荡。

乃眷西顾。

于是回头向西望去。

云雾相连。

只见云雾连绵一片。

丹霞蔽日。

红色的云霞遮蔽了太阳。

彩虹带天。

彩虹横挂在天际。

弱水潺潺。

弱水潺潺地流淌。

叶落翩翩。

树叶纷纷飘落。

孤禽失群。

一只孤鸟失去了鸟群。

悲鸣其间。

在其中悲伤地鸣叫。

善哉殊复善。

真是好啊特别的好。

悲鸣在其间。

悲鸣之声回荡在其中。

朝游清泠。

早晨在清泠的水边游玩。

日暮嗟归。

日暮时分叹息着要归去。

蹙迫日暮。

紧迫的日暮即将降临。

乌鹊南飞。

乌鸦喜鹊向南飞去。

绕树三匝。

绕着树飞了三圈。

何枝可依。

哪根枝条可以栖息呢。

卒逢风雨。

突然遭遇了风雨。

树折枝摧。

树被吹断了枝条被摧折。

雄来惊雌。

雄鸟飞来惊吓了雌鸟。

雌独愁栖。

雌鸟独自愁苦地栖息着。

夜失群侣。

夜晚失去了群体的伴侣。

悲鸣徘徊。

悲伤地鸣叫来回徘徊。

芃芃荆棘。

茂密的荆棘丛生。

葛生绵绵。

葛藤绵延不断地生长。

感彼风人。

被那些采诗之人所感触。

惆怅自怜。

惆怅不已自我怜惜。

月盈则冲。

月亮圆了就会亏缺。

华不再繁。

花谢了就不会再繁盛。

古来之说。

自古以来就有的道理。

嗟哉一言。

叹息啊这一言之道。

赏析

题解
魏明帝曹睿《步出夏门行》是一首融写景、咏史、抒情于一体的长篇乐府诗。诗以步出夏门、登首阳山起笔,咏叹伯夷叔齐的让国高节,继而描写季节变迁、秋蝉悲鸣、乌鹊南飞等景象,最终以月盈则亏、华不再繁的哲理收束。此诗深受曹操《步出夏门行》的影响,但在风格上更为柔婉伤感。

逐句解读
「步出夏门。」走出夏门。

「东登首阳山。」向东登上了首阳山。

「嗟哉夷叔。」叹息伯夷叔齐啊。

「仲尼称贤。」孔子称赞他们为贤人。

「君子退让。」君子以退让为美德。

「小人争先。」小人则争着抢先出头。

「惟斯二子。」只有这两位贤人。

「于今称传。」至今仍被人们称颂传扬。

「林钟受谢。」林钟之月承接了季夏的谢去。

「节改时迁。」节气改变时序迁移。

「日月不居。」日月不会停留。

「谁得久存。」谁又能长生不老呢。

「善哉殊复善。」真是好啊特别的好。

「弦歌乐情。」弹琴唱歌抒发快乐的心情。

「商风夕起。」秋风在傍晚刮起。

「悲彼秋蝉。」为那秋天的蝉感到悲伤。

「变形易色。」蝉蜕变形改变了颜色。

「随风东西。」随着风在东西方向飘荡。

「乃眷西顾。」于是回头向西望去。

「云雾相连。」只见云雾连绵一片。

「丹霞蔽日。」红色的云霞遮蔽了太阳。

「彩虹带天。」彩虹横挂在天际。

「弱水潺潺。」弱水潺潺地流淌。

「叶落翩翩。」树叶纷纷飘落。

「孤禽失群。」一只孤鸟失去了鸟群。

「悲鸣其间。」在落叶飘零中悲伤地鸣叫。

「善哉殊复善。」真是好啊特别的好。

「悲鸣在其间。」悲鸣之声回荡在其中。

「朝游清泠。」早晨在清泠的水边游玩。

「日暮嗟归。」日暮时分叹息着要回去。

「蹙迫日暮。」紧迫的日暮时分。

「乌鹊南飞。」乌鸦喜鹊向南飞去。

「绕树三匝。」绕着树飞了三圈。

「何枝可依。」哪根枝条可以栖息呢。

「卒逢风雨。」突然遭遇了风雨。

「树折枝摧。」树被吹断了枝条被摧折了。

「雄来惊雌。」雄鸟飞来惊吓了雌鸟。

「雌独愁栖。」雌鸟独自愁苦地栖息。

「夜失群侣。」夜晚失去了群中的伴侣。

「悲鸣徘徊。」悲伤地鸣叫来回徘徊。

「芃芃荆棘。」茂盛的荆棘。

「葛生绵绵。」葛藤绵延不断地生长。

「感彼风人。」被那些采风的诗人所感触。

「惆怅自怜。」惆怅不已自我怜惜。

「月盈则冲。」月亮圆了就会亏缺。

「华不再繁。」花开了就不会再第二次繁盛。

「古来之说。」自古以来就有的道理。

「嗟哉一言。」叹息啊这简短的一言。

艺术手法
1. 咏史与写景交融:前段咏叹夷齐,中段转入秋景描写,后段以鸟鹊为喻,咏史、写景、抒情三个层面交织融合。
2. 短句叠唱:「善哉殊复善」两次出现,形成叠唱的效果,既是乐府诗的标志性手法,也增强了诗歌的抒情节奏。
3. 乌鹊意象:「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化用曹操《短歌行》的名句,以乌鹊无处栖身比喻乱世中人的彷徨无依。
4. 哲理收束:「月盈则冲,华不再繁」以自然规律喻人生哲理,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曹睿最有代表性的乐府诗。全诗结构宏大,从首阳山咏史到秋风秋蝉的写景,从乌鹊失群的比喻到月盈则亏的哲理,内容丰富而层次分明。诗中多处化用曹操的诗句与意象(如乌鹊南飞),既是对父亲的致敬,又融入了曹睿个人的感伤情调。全诗格调悲凉而柔婉,与曹操原作的慷慨壮阔形成对比,展现了建安文学向魏晋文学过渡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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