薤露

魏晋 · 曹操

译文

惟汉二十世,所任诚不良。

汉朝传了二十余代,所任用的人确实都不贤良。

沐猴而冠带,知小而谋强。

就像猕猴戴上了人的冠带,见识浅陋却要谋划超出自己能力的大事。

犹豫不敢断,因狩执君王。

犹豫迟疑不敢果断决策,结果在外出巡狩时皇帝被挟持了。

白虹为贯日,已亦先受殃。

出现了白虹贯穿太阳的异象,祸殃已经先降临了。

贼臣持国柄,杀主灭宇京。

叛逆的权臣掌握了国家大权,杀害了君主,毁灭了京城。

荡覆帝基业,宗庙以燔丧。

倾覆了帝王建立的基业,宗庙也被焚烧毁坏殆尽。

播越西迁移,号泣而且行。

被迫流离迁徙向西方,一边号啕大哭一边赶路。

瞻彼洛城郭,微子为哀伤。

望着那洛阳城的残垣断壁,如同微子面对殷商故墟一样满怀哀伤。

赏析

题解
《薤露》是汉乐府旧题,原为丧歌,曹操借用此题写时事,慨叹汉室的衰亡。诗中回顾了汉代的政治腐败,从桓帝、灵帝任用非人,到董卓乱政、焚毁洛阳,以历史叙事的方式表达了对汉末乱局的深切悲痛。此诗与《蒿里行》并称,被誉为「汉末实录」。

逐句解读
「惟汉二十世,所任诚不良」:汉朝传了二十余代,所任用的人确实不贤良。

「沐猴而冠带,知小而谋强」:如同猕猴戴上人的帽子和腰带,见识浅陋却谋划超出自己能力的大事。

「犹豫不敢断,因狩执君王」:优柔寡断不敢做出决断,结果皇帝被挟持。

「白虹贯日,已亦先受殃」:出现了白虹贯日的凶险天象,自己也先遭了殃。

「贼臣持国柄,杀主灭宇京」:叛臣贼子掌握了国家大权,杀害了君主,毁灭了京城。

「荡覆帝基业,宗庙以燔丧」:倾覆了帝王的基业,宗庙也被焚烧毁坏。

「播越西迁移,号泣而且行」:被迫流离向西迁徙迁移,一边哭号一边行路。

「瞻彼洛城郭,微子为哀伤」:望着那洛阳城的城墙,就像微子看到殷商故都一样哀伤。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叙述汉末的政治变故。用典精当:「沐猴而冠」出自《史记》,讽刺虚有其表之人;

「白虹贯日」是古代的凶兆;

「微子为哀伤」用微子过殷墟而悲的典故,将亡国之痛表达得含蓄深沉。诗以议论开端,以抒情收束,中间夹叙夹议,结构严谨。

总体评价
《薤露》以乐府旧题写时事,将汉末的政治悲剧浓缩于一首短诗之中。曹操以政治家的眼光审视历史,又以诗人的笔触表达悲慨,使此诗既有史的价值,又有诗的感染力。钟嵘《诗品》评曹操诗「古直悲凉」,此诗即是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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