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歌行

魏晋 · 曹操

译文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面对美酒应当放声高歌,人的一生又能有多长呢。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就好比早晨的露水转瞬即逝,已经消逝的日子实在太多了。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应当慷慨激昂地面对,忧愁的思绪却难以忘却。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用什么来排解忧愁呢,只有杜康酿造的美酒。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穿着青色衣领的学子们啊,你们长久地牵动着我的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正是因为思念你们的缘故,我一直在沉吟低咏直到今天。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鹿群呦呦地叫着,在原野上吃着浮萍嫩草。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我有了尊贵的宾客到来,便弹起瑟吹起笙来热烈欢迎。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明亮如同天上明月的贤才啊,什么时候才能揽取到身边。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忧愁从内心深处涌起,无法断绝排遣。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

你们远涉田间小路前来,委屈你们来慰问看望我。

契阔谈燕,心念旧恩。

久别重逢欢聚宴饮畅谈,心中感念着我们往日的恩情。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月色明亮星星稀疏,乌鹊向南飞去。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绕着树飞了三圈,哪根枝条才是可以栖身依靠的呢。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山不会嫌太高,海不会嫌太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就像周公吐出口中的饭食去接待贤士一样,天下人心就会归附。

赏析

题解
《短歌行》(对酒当歌)是曹操最著名的诗作,作于建安十三年(208年)前后。全诗以慷慨悲凉的基调,抒发了时光易逝、求贤若渴的深切情怀。诗中「青青子衿」「呦呦鹿鸣」引用《诗经》成句,自然贴切;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为写景名句;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以周公自比,表达了招揽人才、统一天下的宏大志向。

逐句解读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面对美酒应当高歌,人的一生能有多长呢。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就好比早晨的露水,消逝的日子实在太多了。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应当慷慨激昂,忧愁的思绪难以忘却。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用什么来排解忧愁呢,只有杜康美酒。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穿着青色衣领学子的你们啊,长久地牵动着我的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正是因为思念你们的缘故,我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鹿群呦呦地叫着,吃着野地里的萍草。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我有了尊贵的宾客,便弹起瑟吹起笙来热烈欢迎。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明亮如同明月般的贤才,什么时候才能揽取到手。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忧愁从内心涌起,无法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你们远涉田间小路前来,委屈你们来慰问我。

「契阔谈燕,心念旧恩」:久别重逢欢聚宴饮,心中感念往日的恩情。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月色明亮星星稀疏,乌鹊向南飞去。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绕着树飞了三圈,哪根枝条可以栖身呢。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山不嫌高,海不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就像周公吐出口中的饭食去接待贤士一样,天下人的心就会归附。

艺术手法
全诗以「忧」字贯穿始终,但忧而不伤,悲而不颓。诗中巧妙地引用了《诗经·郑风·子衿》和《小雅·鹿鸣》的成句,将恋歌和宴饮歌化为求贤之意,自然天成。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以景写情,既是实景,又暗喻贤才择主而事。全诗从忧人生短暂,到忧求贤不得,再到以周公自勉,情感层层递进,格局不断开阔。

总体评价
《短歌行》是中国诗歌史上最杰出的篇章之一,将个人感慨与政治抱负完美融合。诗人以深沉的忧思和豪迈的气概,表达了对人才的渴望和对统一大业的信念。全诗格调慷慨悲凉,意境阔大,语言精炼,音韵铿锵,代表了建安文学的最高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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