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故园

唐 · 朱庆余

译文

桑柘骈阗数亩间,门前五柳正堪攀。

桑树和柘树密密麻麻地种满了数亩田地之间,门前的五棵柳树枝条正好可以攀折。

尊中美酒长须满,身外浮名总是闲。

酒杯中的美酒要经常斟满,身外的虚浮名声终究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竹迳有时风为扫,柴门无事日常关。

竹林小径有时清风会来代为清扫,柴门因为没有来客要办的事整天都是关着的。

于焉已是忘机地,何用将金别买山。

在这里已经是忘却世俗心机的好地方了,何须再花钱另买山林来隐居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庆余回归故园后所作的田园隐逸诗。全诗以质朴自然的笔触描绘了田园生活的宁静自得,通过对桑柘、五柳、美酒、竹径、柴门等意象的层层铺陈,构建出一个远离尘世、忘却机心的理想栖居空间。末联以反问作结,表明诗人对田园生活的满足——无需另寻他处,此地便是最好的归隐之所。

逐句解读

「桑柘骈阗数亩间,门前五柳正堪攀」首联写故园的田园风光。

"桑柘"即桑树和柘树,是养蚕和制作弓弩的重要经济作物,"骈阗"意为密集排列。

"数亩间"说明面积不大,但种植密集。

"门前五柳正堪攀"暗用陶渊明"五柳先生"的典故,"正堪攀"是说门前柳树的枝条正好可以攀折。这两句以桑柘的实用价值和五柳的隐逸象征,暗示此园既是生计所在,也是精神栖居之所。

「尊中美酒长须满,身外浮名总是闲」颔联写诗人的生活态度。

"尊中美酒长须满"表示酒杯中的酒要经常斟满,强调日常饮酒之乐。

"身外浮名总是闲"则表明对身外功名的不屑——"浮名"是虚浮的名声,"总是闲"意为终究都是无关紧要的事。上句写实实在在的感官享受,下句写精神层面的超脱,二者相辅相成,共同构成诗人的价值观。

「竹迳有时风为扫,柴门无事日常关」颈联是全诗最为精彩的写景之句。

"竹迳有时风为扫"写竹林小径有时被清风扫过——不是人为清扫,而是自然之风代劳,这与"无事"的隐居状态完美契合。

"柴门无事日常关"写柴门因为无事可做而整天关着。

"风为扫"和"日常关"写出了与世隔绝的清幽:没有客人来访,不需要开门,小径上的落叶也由清风自动清扫,人与自然达成了和谐的默契。

「于焉已是忘机地,何用将金别买山」尾联以反问收束全诗。

"于焉"即在此地,"忘机地"指忘却世俗心机的所在。

"何用将金别买山"暗用支道林买山隐居的典故——东晋高僧支道林曾花钱买山归隐。诗人说:此地已经是忘却心机的好地方了,何须再花金钱另买山林来隐居呢?一个"已是"、一个"何用",斩钉截铁地表明了对此处故园的满足。

艺术手法

此诗在田园意象的组合上极为讲究。首联"桑柘"与"五柳"分别代表物质基础和精神寄托,颔联"美酒"与"浮名"构成实与虚的对照,颈联"风为扫"与"日常关"则呈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尤其颈联"竹迳有时风为扫"一句,将无形的"风"拟人化为有意的"扫"地者,使自然景物获得了情感色彩,与王维"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的写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全诗的结构从外到内、从景到心:先写园中桑柘(外景),再写杯中酒和心中名(内心),接着写竹径柴门(居所),最后直抒"忘机"(精神境界),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朱庆余田园隐逸诗的代表作。全诗格调清新淡远,意境恬静自得,在唐代田园诗中自有其特色。诗人不是简单地模仿陶渊明的田园风格,而是在继承陶诗精神的基础上融入了自己的体验。

"风为扫"和"日常关"的对仗尤其精彩,将隐居生活写得不只是寂寞清苦,更有一种与自然默契共处的从容之美。末联以"何用将金别买山"的反问作结,既是对故园的肯定,也是对那些刻意追求隐逸形式之人的婉讽——真正的忘机之地不在山水之间,而在心境之中。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