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壁
唐 · 周仲美
译文
爱妾不爱子,为问此何理。
宠爱妾室却不疼爱自己的亲生骨肉,请问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弃官更弃妻,人情宁可已。
丢掉了官职又抛弃了结发妻子,人情竟然可以绝情到如此地步。
永诀泗之滨,遗言空在耳。
在泗水之滨就此永别,从前他说过的话如今只空空回响在耳畔。
三载无朝昏,孤帏泪如洗。
三年来不分白天黑夜,独自守着空房,泪水从未干过。
妇人义从夫,一节誓生死。
身为妇人理当从夫而终,我以贞节立誓,宁死不改此心。
江乡感残春,肠断晚烟起。
身处这江南水乡感受到残春的凄凉,每当傍晚炊烟升起时便肝肠寸断。
西望太华峰,不知几千里。
向西遥望华山的方向,不知他此刻远在几千里之外,再也无法相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代女诗人周仲美题写在墙壁上的作品,是一首控诉丈夫薄情寡义的悲愤之作。诗人因丈夫"爱妾不爱子""弃官更弃妻"的行径,带着幼子被遗弃在泗水之滨,写下此诗以抒发胸中的悲愤与不平。全诗以叙事与抒情相结合,语言质朴而感情真挚,是一首催人泪下的弃妇诗。
逐句解读
「爱妾不爱子,为问此何理」——宠爱妾室却不爱自己的亲生骨肉,请问这是什么道理?开篇以质问的语气直指丈夫的不公。
「弃官更弃妻,人情宁可已」——抛弃了官职又抛弃了妻子,人情竟然可以如此绝情到这般地步。"已"是止尽之意。
「永诀泗之滨,遗言空在耳」——在泗水之滨永远诀别,他曾经说过的誓言如今只是空余在耳畔回响。
「三载无朝昏,孤帏泪如洗」——三年来无论早晚,独守空房以泪洗面。
"朝昏"即从早到晚,"孤帏"指独居的闺房。
「妇人义从夫,一节誓生死」——身为妇人理应从一而终,以贞节立誓生死不渝。此句反映了封建礼教对女性的束缚。
「江乡感残春,肠断晚烟起」——身处江南水乡,看着残春的景象,每当暮烟升起便肝肠寸断。
「西望太华峰,不知几千里」——向西遥望华山的方向,不知丈夫此刻远在几千里之外。末句以空间的遥远暗示重逢的无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经、以情感为纬,编织出一幅弃妇悲剧的完整画面。结构上先叙事后抒情,先以"爱妾不爱子""弃官更弃妻"直陈事实,以质问引起读者共鸣;继以"永诀""遗言"点出被弃的经过,以"三载""孤帏"描写被弃后的苦痛;最后以"残春""晚烟""太华峰"等意象营造凄迷的意境,将个人悲剧融入自然景象之中。
"西望太华峰,不知几千里"以景结情,言尽意不尽,余韵悠长。全诗语言不加雕饰,如泣如诉,字字含泪,句句带血,具有极强的感染力。
总体评价
周仲美的这首《书壁》是唐代弃妇诗中的力作。诗人以亲身经历为基础,将丈夫的薄情、自己的忠贞以及离别的痛苦,用质朴无华的语言娓娓道来。全诗从质问到追忆,从痛苦到绝望,情感层层推进,直至末句的西望太华、无尽苍茫,达到悲剧的极致。此诗不仅是一位女性的私人倾诉,更是对封建社会男尊女卑制度的无声控诉,具有重要的社会意义和文学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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