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尉鄠郊送进士潘为下第南归

唐 · 郑谷

译文

归去宜春春水深,麦秋梅雨过湘阴。

你要回到宜春去,此时春水已经很深了;经过麦收时节的梅雨天气,路过湘阴一路南下。

乡园几度经狂寇,桑柘谁家有旧林。

你的家乡这些年来几次遭受叛军的侵扰,谁家还能保有完好的桑柘和旧日的树林呢。

结绶位卑甘晚达,登龙心在且高吟。

虽然出仕为官地位卑微,但甘愿晚些时候再飞黄腾达;科举登第的心志依然在,暂且放声高吟诗歌自遣吧。

灞陵桥上杨花里,酒满芳樽泪满襟。

在灞陵桥上、漫天飞舞的杨花之中为你饯行,酒杯里斟满了美酒,泪水也沾满了衣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郑谷在鄠县(今陕西户县)郊外担任县尉时,送别落第进士潘为南归之作。潘为当为宜春人,南归需经湘阴等地。郑谷身为县尉,官职卑微,送别落第的友人,自然有同病相怜之感。诗中既写到潘为归途中的景色与家乡的荒凉,也写到灞陵桥上饯别时的伤感,情感真挚而深沉。末句"酒满芳樽泪满襟"尤为动人,将送别的伤感推向高潮。

逐句解读

「归去宜春春水深,麦秋梅雨过湘阴。」首联写潘为南归的路线与时令。你要回到宜春去,此时春水已经很深了;经过麦秋时节和梅雨天气,路过湘阴。

"宜春"在今江西,是潘为的故乡。

"麦秋"指麦收时节,约在农历四五月份;

"梅雨"是江南春夏之交的连绵阴雨。这两个意象点明了时令和地域特征,也暗示归途的潮湿与辛苦。

「乡园几度经狂寇,桑柘谁家有旧林。」颔联写潘为家乡的遭际。你的家乡宜春这些年几次经历兵乱侵扰,谁家还有完好的桑树柘树和旧日的树林呢?"狂寇"指晚唐此起彼伏的叛乱与兵祸,"几度"说明遭受战乱不止一次。

"桑柘"代表农村的生计与安宁,"谁家有旧林"以反问语气写出战乱对乡村的破坏,令人痛心。

「结绶位卑甘晚达,登龙心在且高吟。」颈联是对潘为的宽慰与勉励。虽然系上印绶时官位卑微,但甘愿晚一些飞黄腾达;登龙门的心志尚在,暂且放声高吟吧。

"结绶"指出仕为官,"位卑"写官职低微。

"晚达"即大器晚成,是安慰落第之人的常用说法。

"登龙"比喻科举登第,"高吟"则是以诗歌自遣。上句安慰,下句鼓励,情理兼备。

「灞陵桥上杨花里,酒满芳樽泪满襟。」尾联写饯别的场景,最为动人。在灞陵桥上、漫天飞舞的杨花之中为你饯行,酒杯里斟满了美酒,泪水也沾满了衣襟。灞陵桥是唐代长安送别的经典场所,杨花纷飞是暮春的典型景象。

"酒满"与"泪满"对举,一个满字用了两次,前满是酒,后满是泪,极写离别之时的伤感。

艺术手法

其一,颔联以"几度经狂寇"将个人落第之悲扩展到家国离乱之痛,以小见大,提升了全诗的思想境界。其二,尾联"酒满芳樽泪满襟"运用了反复修辞,同一个"满"字复现,一写酒之满,一写泪之多,以形式的对称强化情感的浓度。其三,全诗以"杨花"这一暮春典型意象作为送别的背景,杨花漂泊无根,暗合落第文人的飘泊命运,景物与情感交融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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