擢第后入蜀经罗村路见海棠盛开偶有题咏
唐 · 郑谷
译文
上国休夸红杏𦫢
京城里的人不必再夸耀红杏频繁盛开了。
深溪自照绿苔矶
幽深溪水边长满绿苔的石矶旁,海棠独自照映着美丽的身影。
一枝低带流莺睡
一枝海棠低垂下来,上面有流莺正安然入睡。
数片狂和舞蝶飞
几片花瓣随风飘舞,与翩翩飞舞的蝴蝶混在一起旋转。
堪恨路长移不得
只恨路途遥远,无法将这美丽的海棠移植带走。
可无人与画将归
也没有人能把海棠的美丽画下来让我带回去。
手中已有新春桂
不过我手中已经握有了象征科举及第的新春桂冠。
多谢烟香更入衣
还要多谢海棠散发如烟似雾的幽香,更是沁入了我的衣衫。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郑谷科举及第后入蜀途中。诗人在罗村路旁看到海棠盛开,有感而发写下了这首咏花诗。
"擢第"即科举及第,诗人带着金榜题名的喜悦入蜀赴任,沿途的风物自然别有一番意味。诗中以海棠为主题,既赞美了海棠的美丽姿态,又表达了诗人因赶路无法携带花归的遗憾,以及对自己刚刚及第的欣喜之情的含蓄表达。
逐句解读
「上国休夸红杏𦫢」:"上国"指京城长安,"𦫢"为"频"的异体字,此处"红杏频"指频繁绽放的红杏花。首句以否定语气起笔,劝京城的人不要再夸耀红杏花了——因为在蜀地深溪旁的海棠面前,红杏也黯然失色。
「深溪自照绿苔矶」:"深溪"指幽深的溪水,"绿苔矶"是长满绿苔的水边岩石。海棠独自倒映在深溪之中,与绿苔石矶相映成趣。一个"自"字写出了海棠不待人工赏玩的自然之美。
「一枝低带流莺睡」:一枝海棠低垂下来,有流莺栖息其上安然入睡。此句将花与鸟结合起来,营造出一幅安宁恬静的画面。海棠的柔美枝条恰好为黄莺提供了栖身之所,花与鸟相得益彰。
「数片狂和舞蝶飞」:数片花瓣随风飘舞,与翩翩起舞的蝴蝶混在一起飞旋。"狂"字形容花瓣飘飞的情态,与"舞蝶"相呼应,呈现出一片欢快灵动的景象。
「堪恨路长移不得」:令人遗憾的是路途遥远,无法将这美丽的海棠移植带走。
"堪恨"表达了深深的惋惜之情。
「可无人与画将归」:也没有人能将海棠的美丽画下来带回去。
"可无"即"岂无",反问语气,感叹没有画师能手将海棠入画带回。
「手中已有新春桂」:"新春桂"暗指科举及第。古人以折桂比喻科举及第,诗人说手中已经握有了新科及第的荣誉。
「多谢烟香更入衣」:"多谢"是感谢的意思,"烟香"指海棠散发如烟似雾的幽香。末句感谢海棠的芬芳沁入衣衫,使此行更添美好记忆。以花香与桂香(功名)并提,将自然之美与人生际遇巧妙融合。
艺术手法
这是一首典型的七言律诗,前四句写海棠的姿态与环境,后四句抒发诗人的感慨。在写景部分,诗人运用了工笔细描的手法。
"一枝低带流莺睡"以静写动中的安宁,"数片狂和舞蝶飞"以动写飞舞的欢快,动静相间,张弛有度。
"深溪自照绿苔矶"则以环境的清幽衬托海棠的高雅。后四句转入抒情,"堪恨""可无"的层层递进表达了无法将花带走的遗憾,而"手中已有新春桂"的突然转折又化解了这种遗憾——虽然带不走海棠,但已折得功名之桂。末句"烟香更入衣"以嗅觉意象收束,花香与衣衫的结合暗示了美好记忆的持久。全诗从视觉到嗅觉,从景物到心情,过渡自然,浑然一体。
总体评价
这首诗在郑谷的律诗中堪称佳作。诗人以新科进士的身份入蜀,心情本是愉悦的,但这种愉悦没有表现为张扬炫耀,而是融入了对海棠花的细腻观察和深情赞美之中。诗中"一枝低带流莺睡,数片狂和舞蝶飞"一联尤为精彩,将海棠的柔美姿态与莺蝶的活泼生机结合得天衣无缝。后半首以"移不得""画将归"的遗憾衬托"新春桂""烟香入衣"的获得,将惜花之情与得意之态自然融合,不露痕迹地表达了及第后的喜悦。全诗结构严密,对仗工整,声律和谐,充分体现了郑谷律诗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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