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贻歌者

唐 · 郑谷

译文

花月楼台近九衢,清歌一曲倒金壶。

花前月下的楼台紧邻京城繁华的大街,一曲清歌引得人们频频倾倒金壶中的美酒。

座中亦有江南客,莫向春风唱鹧鸪。

座中也有来自江南的客人,请不要在春风中唱起那首令人思乡的鹧鸪曲。

赏析

题解

这首七言绝句是郑谷在宴席上赠给歌者的作品,也是其最广为传诵的名篇之一。诗写于长安(或某繁华都市)的酒宴之上,歌者唱了一曲清歌,座中有人来自江南,听到歌者将要唱起《鹧鸪》曲,不禁触动乡愁。诗人以委婉的口吻劝歌者不要唱那首令人伤感的曲子,含蓄地表达了对江南客的体贴与关怀。全诗不着一字说愁,而愁绪自深,以极经济的笔墨传达了丰富的人情味。

逐句解读

「花月楼台近九衢,清歌一曲倒金壶。」"九衢"指京城繁华的街道,"花月楼台"写宴席所在之处的华丽——花前月下的楼台紧邻繁华大街。

"清歌一曲"写歌者唱了一首清越的歌曲,"倒金壶"形容因歌声美妙而频频倾倒金壶中的美酒。这两句渲染宴席的奢华与欢乐,花、月、楼台、金壶构成一幅富贵享乐的画面,歌声之美令人沉醉。

「座中亦有江南客,莫向春风唱鹧鸪。」"江南客"指来自江南的客人,"鹧鸪"既指鹧鸪鸟,也暗指当时流行的《鹧鸪》曲或《山鹧鸪》曲。鹧鸪鸟的叫声被古人谐音为"行不得也哥哥",常引发行役思乡之情。诗人提醒歌者:在座有来自江南的客人,请不要在春风中唱起那首鹧鸪曲。这话表面是对歌者说的,实际上是对江南客的深深理解和同情——他何尝不知道,离乡之人最怕听到的就是引人思乡的曲调。

艺术手法

本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以乐景写哀情与含蓄暗示。前两句极力铺陈宴席的欢乐繁华,后两句笔锋一转,以"莫向春风唱鹧鸪"委婉点出座中人的乡愁。繁华欢乐的场合中暗藏思乡的悲伤,这种反差使情感更加深沉。

"鹧鸪"的运用是全诗的点睛之笔:鹧鸪叫声谐音"行不得也哥哥",本身就携带着行役思乡的文化意涵,加上春风的意象,更添离愁。全诗不说"愁"字,不写"泪"字,却通过一个"莫"字的请求将乡愁表现得淋漓尽致。另外,"春风"本是愉悦的季节意象,但在思乡之人耳中,春风吹送来的鹧鸪声却格外刺耳,这种意象的错位运用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总体评价

这首绝句是郑谷诗歌艺术的巅峰之作,也是唐代送别思乡题材中的名篇。全诗仅二十八字,却包含了宴席场景的铺陈、歌者技艺的赞美、江南客乡愁的体贴三层内容,以小见大,以少胜多。

"莫向春风唱鹧鸪"一句已成为广为传诵的名句,其含蓄蕴藉的韵味令人回味无穷。此诗被多种唐诗选本收录,堪称郑谷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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