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山泉

唐 · 郑谷

译文

一脉清泠何所之,萦莎漱藓入僧池。

一道清凉的泉水要流向何方呢?它蜿蜒绕过莎草、冲刷着苔藓,最终流入僧人的水池中。

云边野客穷来处,石上寒猨见落时。

山野之人在云雾边缘追溯泉水的发源地,石头上耐寒的猿猴见证了泉水从高处跌落的时刻。

聚沫绕崖残雪在,迸流穿树堕花随。

泉水汇聚的泡沫环绕山崖,洁白如同尚未消融的残雪;飞溅的水流穿过树林,伴随着飘落的花瓣一同流淌。

烟春雨晚闲吟去,不复远寻皇子陂。

在烟霭笼罩的春日、细雨纷飞的傍晚悠然吟咏前行,便不再需要远去寻访皇子陂了。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石门山中的一道清泉,从泉水的发源、流向、沿途景致写到诗人自己的感受,是一首以山泉为描写对象的写景诗。石门山当在郑谷游历之地,山泉流入僧池,沿途经过莎草苔藓、山崖树林,景色清幽。诗人在春雨傍晚沿泉闲吟,感叹不必远游寻访名胜,此泉已足令人流连。全诗以泉水为线索,一路追踪其行迹,笔法细腻,构思巧妙。

逐句解读

「一脉清泠何所之,萦莎漱藓入僧池。」首联以设问起笔,写泉水从山中流出,一路蜿蜒。

"一脉清泠何所之"以问句引出泉水,"何所之"即流往何处,带着探寻的意味。

"萦莎漱藓"四字极为精妙,"萦"写泉水绕着莎草蜿蜒前行,"漱"写泉水冲刷着苔藓流淌,两个动词赋予泉水以活泼的动态。最终泉水流入僧池,找到了归宿。

「云边野客穷来处,石上寒猨见落时。」颔联写泉水的源头与途中的生灵。循着泉水追溯,看到云雾边缘有山野之人探寻其发源之处;石头上有耐寒的猿猴,见证着泉水从高处跌落的时刻。

"穷来处"的"穷"是穷尽、探到底的意思,写出了追寻泉水源头的过程。

"寒猨见落时"则从动物视角写瀑布或泉水跌落的景象,构思新颖。

「聚沫绕崖残雪在,迸流穿树堕花随。」颈联继续描写泉水沿途的景象。泉水汇聚的泡沫环绕着山崖,如同残雪尚未消融;迸溅的水流穿过树林,伴随着飘落的花瓣一同流淌。

"残雪在"是以雪喻水沫,写出泡沫洁白如雪的视觉效果;

"堕花随"是落花随水飘流,春意盎然。这一联将泉水的动态与周围的花木山崖结合,画面感极强。

「烟春雨晚闲吟去,不复远寻皇子陂。」尾联抒发诗人的感受。在这烟霭蒙蒙的春天、细雨纷飞的傍晚,沿着山泉悠然吟咏而行,便不再需要远去寻找皇子陂那样的名胜了。

"皇子陂"是长安城南的名胜,诗人以此作比,表示眼前这道山泉已经足够美好,不必另寻他处。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追踪"为结构,从"何所之"的设问开始,沿着泉水的流向一路描写,先写流入僧池的终点,再回溯云边的源头,再写中途的绕崖穿树,最后以诗人的闲吟收束,脉络清晰。其二,颔联和颈联运用多重视角,"野客穷来处"是人的视角,"寒猨见落时"是动物的视角,"聚沫绕崖"是近景特写,"迸流穿树"是中景动态,视角丰富多变。其三,善用比喻,以"残雪"喻泡沫,以"堕花"点缀水流,将泉水的形、色、动态都展现得生动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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