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寓止寄赵大谏
唐 · 郑谷
译文
老作含香客,贫无僦舍钱。
年老了还在朝中做着小官,却穷得连租借房屋的钱都没有。
神州容寄迹,大尹是同年。
在京城勉强有个寄身之处,是因为京兆尹是我科举同年的进士。
密迩都忘倦,乖慵益见怜。
住得相近来往频繁却从不觉得疲倦,我性情疏懒不羁反而更受你的怜惜。
雪风花月好,中夜便招延。
遇到雪夜风晨花前月下的好时光,哪怕到了半夜你也会邀我前来聚会。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郑谷寄居在府中时写给赵大谏(谏议大夫赵某)的作品。
"寓止"意为寄居、暂住。诗中写自己在京城寄居的困窘生活,表达了对赵大谏热情款待的感激之情。全诗以贫窘的处境与友人的慷慨相对照,在真挚的情感中透露出晚唐文人普遍面临的经济困境。
逐句解读
「老作含香客,贫无僦舍钱。」"含香客"指在朝中做官的人(古代官员上朝时口含鸡舌香以除口臭,后世以"含香"代指做官),"老"字说明诗人已年迈;
"僦舍"是租借房屋,"无僦舍钱"是说连租房的钱都没有。这两句自述处境:年老仍在朝中做一个小官,贫穷到连租房子的钱都拿不出来。以自嘲的口吻写出窘迫的境况。
「神州容寄迹,大尹是同年。」"神州"指京城长安,"容寄迹"是说勉强容许在此寄居;
"大尹"指京兆尹(京城长官),"同年"是科举同年考中的进士。诗人说在京城勉强能够寄居,是因为京兆尹是自己的科举同年。以同年之谊解释自己得以寄居的原因,语气中既有庆幸也有无奈——一个朝廷命官居然需要靠同年才能在京城有个落脚之处。
「密迩都忘倦,乖慵益见怜。」"密迩"指住所与赵大谏相近,"忘倦"是说来往频繁而不觉疲倦;
"乖慵"指自己性格懒散不羁,"益见怜"是说赵大谏反而更加怜惜自己。这两句描写二人的亲密关系:住得很近,来往频繁而不觉劳累;自己虽然性情疏懒,赵大谏反而更加照顾。写出了真挚深厚的友情。
「雪风花月好,中夜便招延。」"雪风花月好"指美好的自然风光和季节,"中夜"是半夜,"招延"是邀请、招聚。赵大谏在雪夜风晨、花前月下的美好时刻,即使到了半夜也会邀请诗人前来聚会。末联写赵大谏的风雅好客——不拘时间,只要风光美好,便随时相邀。这既是对友人生活方式的描绘,也是对其热情好客的赞美。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以小见大的自传式写法。
"老作含香客,贫无僦舍钱"两句以极简的笔墨勾勒出诗人的生存状态——在朝为官却穷到租不起房,这种反差本身就具有强烈的讽刺意味。诗人不回避自己的窘迫,反而坦然道来,这种自嘲的态度反而赢得读者的同情和尊重。全诗结构上以自己的困境为起因,以友人的慷慨为回应,以共同的雅趣为归结。
"密迩都忘倦,乖慵益见怜"两句中"忘倦"与"见怜"的对应极为精妙:友人因亲密而忘记疲倦,因诗人的"乖慵"而更加怜惜——"乖慵"本是缺点,反而成为被怜爱的理由,写出了真正友谊的包容性。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真挚感人的友情之作,以平实的语言书写了困窘中的温情。诗中"老作含香客,贫无僦舍钱"两句是晚唐文人贫困生活的真实写照,一个"老"字、一个"贫"字,道出了那个时代许多文人的共同命运。然而诗人并不一味诉苦,后半首转向友情的温暖和生活的雅趣,使全诗在苦涩中不失温暖。
"雪风花月好,中夜便招延"以浪漫的笔调收束,既是对友人的赞美,也表达了在困窘生活中仍然追求诗意人生的豁达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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