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题进士孙秦延福南街居
唐 · 郑谷
译文
多病久离索,相寻聊解颜。
多病又长久离群索居,来寻访你暂且让愁容得以舒展。
短墙通御水,疎树出南山。
矮墙外有御水流过,稀疏的树木间隙中可以望见远处的终南山。
岁月何难老,园林未得还。
岁月为何如此无情地催人老去,自己的园林故居却始终未能回去。
无门共荣达,孤坐却如闲。
没有门路可以一起飞黄腾达,独自坐着倒像是个无官一身轻的闲人。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郑谷拜访进士孙秦在延福南街的居所时所作。从诗题来看,孙秦是一位进士,居住在延福南街。
"访题"意为访友并题诗。诗中描写了友人居所的清幽环境和简朴生活,流露出对友人闲居生活的羡慕,也透露出自己在仕途上的无奈和疲惫。
逐句解读
「多病久离索,相寻聊解颜。」"多病"指体弱多病,"离索"意为离群索居、与朋友长久不见;
"相寻"是寻访、拜访,"聊解颜"是勉强露出笑容、暂且宽解愁容。诗人说自己多病又久居独处,来拜访友人暂且让自己的面容舒展一些。开篇即以"多病""离索"交代了自己的状态,以"聊解颜"暗示此行是为了排遣愁闷。
「短墙通御水,疎树出南山。」"御水"指流经皇宫附近的水渠,"南山"即终南山。友人居所的矮墙外有御水流过,稀疏的树木间隙中可以望见远处的终南山。这两句写居所的环境:位置靠近宫阙(御水在旁),但又清幽僻静(短墙、疏树),远处还能望见南山。一近一远,一水一山,构成了一幅简洁明净的画面。
「岁月何难老,园林未得还。」"岁月何难老"是说岁月为何如此催人老去(或反问:岁月有什么难老的,意为时不我待);
"园林未得还"是说未能回到自己的园林故居。诗人感叹时光催人老却未能归隐还乡。
"何难老"中包含着对衰老的无奈和对归隐的渴望。
「无门共荣达,孤坐却如闲。」"无门共荣达"是说没有门路可以一起飞黄腾达,"孤坐却如闲"是说独自坐着反而像闲人一样。末联流露出仕途失意的感慨:没有门路取得功名富贵,独自闲坐倒像是个无官一身轻的闲人。
"却如闲"三字耐人寻味——表面是闲适,实则是无奈;表面是无官的轻松,实则是怀才不遇的苦涩。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以环境烘托心境的手法。
"短墙通御水,疎树出南山"两句看似纯写景物,实则暗含对比——御水代表朝廷和权力中心,南山代表隐逸和超脱,友人虽居于二者之间,却选择了疏树短墙的简朴生活。这一环境描写暗示了友人"身在朝野之间"的独特位置。
"孤坐却如闲"的"却"字是全诗的关键——一个转折词,将表面上的闲适翻转为内心的不安,一字之中包含了仕途失意的全部辛酸。全诗的语言极为朴素,没有用一个典故,没有一句直接的抒情,但"多病""离索""未得还""无门"这些词语串联起来,构成了一条隐含的情感线索:孤独—寻访—感慨—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平淡的笔调书写了文人闲居生活中的复杂心境。全诗的精妙之处在于情感的克制和含蓄——诗人明明有满腹牢骚,却不直接发抒,而是通过描写友人的居所环境、感慨时光的流逝、陈述仕途的无奈来间接传达。
"孤坐却如闲"一句是全诗的情感凝聚点,表面写闲,实则写不闲,以反语传达出深深的失意。这种以平静写不平静的手法,正是郑谷诗歌含蓄蕴藉风格的典型体现。全诗虽无警句可摘,但整体氛围清幽淡远,读后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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