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歌

唐 · 赵抟

译文

绿琴制自桐孙枝,十年窗下无人知。

绿色的古琴用桐树孙枝制成,十年窗下苦读却无人知晓。

清声不与众乐杂,所以屈受尘埃欺。

清雅的琴声不与各种杂乐混在一起,所以委曲地遭受尘埃的欺辱。

七弦脆断虫丝朽,辨别不曾逢好手。

七根琴弦已经脆弱断裂虫丝朽烂,一直不曾遇到能辨别音律的好手。

琴声若似琵琶声,卖与时人应已久。

如果琴声像琵琶声那样通俗,卖给世人应该早就卖掉了。

玉徽冷落无光彩,堪恨钟期不相待。

玉制的琴徽冷落了没有光彩,可恨钟子期那样的知音未能等到。

凤啭吟幽鹤舞时,撚弄铮𪭢声亦在。

凤凰婉转鸣叫幽深之处仙鹤起舞时,拨弄琴弦铮铮之声依然在。

向曾守贫贫不彻,贱价与人人不别。

从前曾守着贫困却穷不彻底,以低价卖给人人家也不识货。

前回忍泪却收来,泣向秋风两条血。

上次忍着眼泪又把琴收了回来,对着秋风泣下两条血泪。

乃知凡俗难可名,轻者却重重者轻。

才知道凡俗世界难以名状,轻贱的东西反而被看重,贵重的东西反而被轻视。

真龙不圣土龙圣,凤皇哑舌鸱枭鸣。

真龙不灵圣而土龙反而灵圣,凤凰沉默不鸣而鸱枭却大声叫嚣。

何殊此琴哀怨苦,寂寞沈埋在幽户。

与这把琴的哀怨苦痛有何不同,寂寞地沉埋在幽暗的门洞中。

万重山水不肯听,俗耳乐闻人打鼓。

万重山水之间无人肯听琴声,俗人的耳朵只喜欢听人打鼓。

知君立身待分义,驱喝风雷在平地。

我知道你立身处世等待名分义理,有驱使风雷之力在平地之上。

一生从事不因人,健步窣云皆自致。

一生做事不依赖他人,健步如飞直上云端都是自己争取而来。

不辞重拂弦上尘,市廛不买多谗人。

不辞重新拂去琴弦上的灰尘,市集上无人购买多是因为谗言太多。

莫辞憔悴与买取,为君一曲号青春。

不要嫌弃琴的憔悴而买下它吧,为你弹奏一曲名为青春的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长篇琴歌,以琴为喻,抒发了怀才不遇、知音难觅的深沉感慨。诗人自比一把被尘埃覆盖的古琴,虽音色清雅却无人赏识,感叹世道颠倒——真才不遇而凡俗当道。

逐句解读
「绿琴制自桐孙枝,十年窗下无人知」——绿色的古琴用桐树孙枝制成,十年窗下苦读却无人知晓。以琴喻才,写出才华被埋没。

「清声不与众乐杂,所以屈受尘埃欺」——清雅的琴声不与各种杂乐混在一起,所以委曲地遭受尘埃的欺辱。以琴声之清喻才华之高。

「七弦脆断虫丝朽,辨别不曾逢好手」——七根琴弦已经脆弱断裂虫丝朽烂,一直不曾遇到能辨别音律的好手。写琴的破损与知音的缺乏。

「琴声若似琵琶声,卖与时人应已久」——如果琴声像琵琶声那样通俗,卖给世人应该早就卖掉了。以琵琶的通俗反衬古琴的高雅不为世所赏。

「玉徽冷落无光彩,堪恨钟期不相待」——玉制的琴徽冷落了没有光彩,可恨钟子期那样的知音未能等到。以钟子期典写知音之难遇。

「凤啭吟幽鹤舞时,撚弄铮𪭢声亦在」——凤凰婉转鸣叫幽深之处仙鹤起舞时,拨弄琴弦铮铮之声依然在。写琴声之美妙。

「向曾守贫贫不彻,贱价与人人不别」——从前曾守着贫困却穷不彻底,以低价卖给人人家也不识货。写才华的贬值与不被识别。

「前回忍泪却收来,泣向秋风两条血」——上次忍着眼泪又把琴收了回来,对着秋风泣下两条血泪。以泣血写出极度的悲痛。

「乃知凡俗难可名,轻者却重重者轻」——才知道凡俗世界难以名状,轻贱的东西反而被看重,贵重的东西反而被轻视。写世道颠倒。

「真龙不圣土龙圣,凤皇哑舌鸱枭鸣」——真龙不灵圣而土龙反而灵圣,凤凰沉默而鸱枭却大声鸣叫。以龙凤与土龙鸱枭的对比写贤愚颠倒。

「何殊此琴哀怨苦,寂寞沈埋在幽户」——与这把琴的哀怨苦痛有何不同,寂寞地沉埋在幽暗的门洞中。以琴喻人。

「万重山水不肯听,俗耳乐闻人打鼓」——万重山水之间无人肯听琴声,俗人的耳朵只喜欢听人打鼓。写雅俗的巨大鸿沟。

「知君立身待分义,驱喝风雷在平地」——我知道你立身处世等待名分义理,驱使风雷之力在平地之上。写友人的才能与志向。

「一生从事不因人,健步窣云皆自致」——一生做事不依赖他人,健步如飞直上云端都是自己争取。赞友人的自立自强。

「不辞重拂弦上尘,市廛不买多谗人」——不辞重新拂去琴弦上的灰尘,市集上不买多是因为谗言太多。写重新振作的决心。

「莫辞憔悴与买取,为君一曲号青春」——不要嫌弃琴的憔悴而买下它,为你弹奏一曲名为青春的歌。以青春之曲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琴"为喻体,将怀才不遇的感慨寄托在琴的命运之中。

"琴声若似琵琶声"以通俗与高雅的对比写出不被赏识的根源。

"真龙不圣土龙圣,凤皇哑舌鸱枭鸣"以神话动物的颠倒写世道的不公。全诗以七言歌行体写成,情感激昂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深刻而动人的怀才不遇之歌,以琴的命运象征人才的命运,在"真龙不圣土龙圣"的颠倒世界中呼唤知音与公正,情感真挚而愤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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